“听见了听见了。”田贵边量边说,“可吓人了,我还以为是鬼子打来了呢。刚才开门时听说是咱们部队把敌人间谍全歼了,这才安心。”
语气自然,表情到位。
两人量完尺寸离开。走出两条街后,矮个特工才低声说:“墙角有问题。另外,他量尺寸的手法太标准了,不像普通裁缝。”
“怎么说?”
“皮尺拉得太紧,读数时眼睛余光一直瞟我们腰上,他在看有没有带枪。”
情报很快传回保卫处。
苏国生听完汇报,沉吟几秒:“等晚上再行动,白天人多,容易伤及无辜。”
深夜十一点。
裁缝铺后院墙外,十二个保卫处特工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两人守住后门,四人上房顶,其余人摸向正屋。
屋里有微弱的灯光。
一个特工舔湿手指,在纸窗上捅了个小洞。只见田贵正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看一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标记。
特工打了个手势。
“砰!”
门被撞开的瞬间,田贵反应极快。他一脚踢翻油灯,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同时手往桌下摸去。
但保卫处的人更快。
两支手电筒同时亮起,光柱交叉锁定田贵。他刚从桌下摸出手枪,枪口还没抬起来,两个特工已经扑上去。
“不许动!”
田贵想要挣扎,但很快被按在地上。手电光照亮他的脸,那张憨厚的面孔此刻狰狞扭曲。
“搜。”带队的分队长下令。
桌子被掀开。地板下面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两支手枪、四个弹匣、一台微型照相机,还有一本密码本。
“队长,有发现!”
一个特工从炕洞里掏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文件。照片拍的是晋察绥行营大院、陆军学院、还有李宏的车队。
文件更致命,是晋西北驻军驻防图的复印件,虽然只是局部,但已经涉及机密。
苏国生赶到时,田贵已经被铐在椅子上。这个老特工低着头,一言不发。
“田贵,或者说,龟田次郎。”苏国生拿起那本密码本,“樱花公馆华北课第三组组长,前年12月潜入河曲。我说得对吗?”
田贵抬起头,笑了:“苏处长果然名不虚传。”
“你的同伙呢?”
“就我一个。”田贵说,“那些死了的,是华北课临时调来的行动队,我不认识。”
“撒谎。”苏国生翻开文件,指着布防图复印件,“这东西不是行动队能搞到的。你在河曲有内线,而且级别不低。”
田贵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这时郑耀民走进来,在苏国生耳边低语几句。苏国生点点头,挥手让人把田贵押走。
“查他的社会关系。”苏国生对属下说,“过去一年,他和谁接触过,给谁做过衣裳,和谁说过话,全部查清楚。”
“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快亮了。
保卫处审讯室里,田贵经历了第一轮审讯。但正如预料,这种老特工很难撬开嘴,他要么沉默,要么胡说八道。
“用刑吗?”审讯科长问。
“不急。”苏国生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里的田贵,“先查外围。他越硬,说明掩护的人越重要。”
次日上午,调查有了突破。
一个街坊老太太在询问时随口说:“田掌柜啊,人挺老实。就是前阵子老有个女人去找他做衣裳,还经常晚上来。”
“女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