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李宏说,“但要精打细算,一颗粮食都不能浪费。”
张文白拿出纸笔。
“转运路线呢?平汉铁路保定以南还在日本人手里,不能走。”
李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走陇海线。从郑州往西,到洛阳,进潼关,再过风陵渡,进入晋西南,沿同蒲铁路北上。”
张文白皱眉:“晋西南是阎百川的地盘。”
“所以委员长电报里特意写了,让第一战区和河南省政府全力配合。”李宏说,“至于阎老西,此等关头,他不敢拦。三百万人堵在风陵渡口,他拦一个试试?出了问题他第一个倒霉。”
罗大山说:“同蒲铁路从晋西南到霍州段是窄轨,转运能力有限。”
“分段转运。”李宏在霍州的位置画了个圈,“霍州以北是我们控制区,窄轨到这里为止。在霍州设转运站,换我们的车皮往太原拉。太原往北,分三路:一路走正太线到保定再转平汉线到北平,一路走同蒲线到大同后向东走平绥路到达张家口,一路则从大同乘火车北上到绥远。”
李渝说:“光靠铁路不够,得组织民运队。独轮车、骡马车,能用上的全用上。”
李宏点点头。
“老罗,你负责协调沿途兵力部署。灾民过境,治安不能乱。从太原调两个团,在霍州设兵站。大同方向调一个团到朔县,接应北上灾民。张家口方向调一个团到天镇,接应从平绥线转过去的灾民。”
罗大山拿出本子记下。
“安置地点呢?”张文白问。
李宏坐回椅子上。
“分三个方向。第一路,往绥远。绥远地广人稀,有大量荒地可以开垦。年轻力壮的,编成屯垦队,发种子发农具,让他们就地落户。明年春天种一季春小麦,粮食就接上了。”
“第二路,往察哈尔。张家口以北,多伦、沽源、商都,人口稀少,草原肥沃。适合放牧的编入畜牧队,适合种地的安排到河谷地带。”
“第三路,往平津。北平天津战后重建,需要大量劳动力。修城墙、修道路、建工厂、运物资,都需要人。有手艺的进工厂,没手艺的以工代赈。”
张文白停笔:“这样一来,灾民就不是负担了,反而是发展的动力。”
“本来就是。”李宏说,“三百万张嘴,管好了,是三百万双手。”
李渝问:“河南那边,谁负责接洽转运?”
李宏想了想。
“你去。带上行营的公文和委员长的电报,到了第一战区,找蒋鼎文和汤恩伯,跟他们要人。沿铁路线设粥厂,每隔五十里一个,灾民走到粥厂就有吃的,有力气继续走。沿途各县,设收容站,病了的就地医治,走不动的先留下。组织民运队,推粮推水,往灾民过来的方向送。”
李渝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李渝点头。
罗大山放下笔:“主任,还有个事。阎老西那边,要不要提前打招呼?”
“不用。”李宏说,“委员长的电报就是尚方宝剑。他要是不傻,就会巴不得这批灾民赶紧过境,留在晋西南他更头疼。”
张文白说:“我担心一件事。三百万灾民里,说不定混着日伪特务。人过来了,特务也过来了。”
李宏看向他。
“说得对。让苏国生安排保卫处的人,在霍州转运站设检查点。灾民登记姓名籍贯,按手印领口粮。有嫌疑的,单独隔离审查。”
张文白点头记下。
李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张副主任,你给李继贤发电报。让他从平津前线的缴获物资里,调一批帐篷和棉衣,送到太原备用。快入秋了,绥远和察哈尔夜里凉。”
“罗主任,你准备调兵的事。霍州转运站要驻一个营,沿途各站点各驻一个连。兵力不够从预备队调。”
“李渝,你到河南后,每天给太原发一封电报,汇报灾民转运进度。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报告。”
三人同时起身。
“明白了。”
夜深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宏一个人。他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河南一路往北,经过潼关,渡过黄河,穿越晋西南,进入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