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同时开始检查装备。冲锋枪手拉枪栓,听弹簧声。狙击手擦瞄准镜,一颗一颗往弹匣里压子弹。枪榴弹手把枪榴弹从弹药袋里取出来,拧在枪口的发射筒上。
冯排长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这个兵顶多十八九岁,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手指微微发抖。冯排长在他面前蹲下,从他手里拿过弹匣替他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去,然后把弹匣拍回他手里,问:“怕不怕?”
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排长,又看了看手里的冲锋枪。
冯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跟着我,别紧张。我冲你就冲,我停你就停。”
四点五十分,冯排长带着一排从铁狮子胡同东侧的一条窄巷子里绕过去。韩团长的部队在正面突然开火,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同时打响,子弹打在主楼正面的沙袋上噗噗作响。鬼子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正面。
冯排长贴着墙根摸到东配楼的侧面。东配楼的侧墙上有两扇窗户,窗户用砖头堵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冯排长贴在窗户下面,对身后的狙击手比了一个手势。
狙击手举起二八式狙击步枪,四倍蔡司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窗户缝里露出的半张脸。那是一张年轻鬼子的脸,正趴在机枪后面朝正面射击。狙击手扣动扳机,那半张脸猛地往后一仰,机枪随即哑火。
“上!”
冯排长第一个翻过窗台,从砖头缝隙里钻进去。落地的时候脚踩在碎玻璃上,咔嚓一声。
房间里还有两个鬼子,一个正在给步枪装子弹,另一个趴在另一扇窗户后面射击。冯排长冲锋枪抵在腰间,一个长点射,两个鬼子同时倒下。
一班从窗户鱼贯而入,按计划向左清剿。二班紧随其后,向右清剿。配楼里的鬼子确实不多,顶多一个分队。一班在走廊里撞上三个鬼子,冲锋枪对三八式步枪,一个照面全撂倒。二班在右侧房间清出四个,枪榴弹开路,冲锋枪收尾。不到十分钟,东配楼肃清。
冯排长蹲在通往主楼的过道口。过道是露天的,两边有齐腰高的女儿墙。对面就是主楼的侧门,门关着,门缝里能看见沙袋的影子。过道上倒着两具鬼子的尸体,是刚才试图从主楼过来增援的,被三班的机枪堵在过道上打成了筛子。
“火箭筒!”冯排长回头喊了一声。
主楼侧门从里面堵死了,踹不开,只能用火箭筒轰。
火箭筒小组扛着坦克杀手火箭筒从后面跑上来。射手架起火箭筒,瞄准侧门,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过过道,正中木门。爆炸的气浪把门连门框一起掀飞进去,里面的沙袋被炸得七零八落。硝烟还没散,冯排长已经冲进去了。
主楼一层是个大厅,原本是执政府的礼堂,现在被改成了指挥部。大厅里用沙袋垒了一圈防御阵地,十几挺机枪架在沙袋上,火力交叉覆盖了整个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大厅尽头,楼梯拐角处垒着沙袋,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上面。
冯排长冲进大厅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子弹全朝他招呼过来。他扑倒在一根石柱后面,子弹打在石柱上,碎石乱飞。一班跟进来,同样被压在门口抬不起头。
“枪榴弹!楼梯拐角,重机枪!”
一班长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枪榴弹发射筒对准楼梯拐角,扣动扳机。枪榴弹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沙袋后面爆炸。重机枪当场哑火。
“二班!”冯排长吼了一声。
二班从门口冲进来,冲锋枪对着大厅里的沙袋阵地扫射。打完一个弹匣,退到石柱后面换弹。“三班!”三班顶上,继续压制。三班打完一个弹匣,一班的冲锋枪手已经换好了新弹匣,再次顶上。三个班轮流射击,火力不间断,大厅里的鬼子被压得抬不起头。
冯排长趁机带狙击手沿着大厅侧面的墙壁摸过去。狙击手边走边打,每一声枪响,对面沙袋后面就有一个机枪手倒下。二八式狙击步枪配四倍蔡司瞄准镜,在几十米的距离内弹无虚发。
一个鬼子军官从沙袋后面站起来,举着军刀要指挥冲锋。狙击手的子弹从他的左眼眶钻进去,后脑勺穿出来。军官直挺挺倒下去,军刀脱手飞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