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是一片被薰衣草田和樱桃树环绕的小天地。
樱桃树的枝头挂满了果实,红彤彤的樱桃在午后阳光下发着光。
他母亲正站在一架木质梯子上,一只手挎着竹篮子,另一只手伸向高处的一簇樱桃,灰白的发髻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妈,你小心点。”林逸走过去,扶住梯子,“让艾米丽她们摘就行了,你爬那么高干嘛。”
他母亲低头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愣了整整三秒,然后竹篮差点脱手掉下来。
她慌慌张张从梯子上下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然后捧住林逸的脸左右端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瘦了,黑了。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打你电话说不了三分钟就有事。你再不回来,我跟你爸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林逸被母亲捧着脸上的骨头,没有躲,只是摇了摇头,“我就瘦了几斤而已,黑是因为去了海边。你们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都习惯。”他母亲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的湿痕,然后拉着他在樱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就是太清静了。你爸天天去湖边钓鱼,一开始还高兴得很,说这辈子没钓过这么好的鱼;后来钓多了也无聊了,上周跟我说想找个棋友都没有。”
林逸看着母亲的脸。
阳光透过樱桃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她脸上,皱纹比一年前多了不少,头发也白了更多。
但气色比他印象中好——之前在老家,他爸有高血压,他妈有风湿,两人挤在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每个月靠他打的那点钱过日子。
现在至少什么都不缺了,庄园的空气、食物、医疗都是顶级的。
“艾米丽她们对你们照顾得怎么样?”林逸问。
“好,好得过头了。”母亲的表情有点微妙,压低了声音,“儿子,我问你,你从哪儿找的这些姑娘?艾米丽管着这么大一个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你让她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她从来不坐,说什么‘规矩不允许’。还有刘姐,做菜的手艺比五星级酒店都强,但跟你爸说话永远弯着腰,跟旧社会的仆人似的……”
林逸面不改色,笑了笑:“她们是专业管家公司培训出来的,服务意识比较强,习惯就好。”
“什么习惯,我都别扭了一年多了。”母亲嘟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隔壁那个张老头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张晓雯,小时候跟你一起上过补习班的。她在巴黎做建筑师,上周还来庄园做客,说有空可以帮你设计一下庄园的扩建方案。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三十出头,单身……”
林逸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他知道母亲下一句要说什么,立刻找退路:“妈,我刚从国外回来有点累,我先去收拾一下客房还是我的旧卧室,晚饭再聊。我去湖边找我爸。”
他起身就走,母亲在他背后追着喊:“跑什么!每次一提这个话题你就跑!张晓雯过几天还要来巴黎出差,你至少见人家一面——”
林逸装作没听见,沿着庄园的碎石小径往湖边走。
嘴角的笑容在转过橄榄林后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笑。
他自己算不清有过多少女人了——政界高官、商界女强人、顶尖科学家、当红女星、泰国司法部长、西班牙公主,全是烙印控制下的女奴。
但母亲说的那种——平等地认识、慢慢相处、然后组建家庭——这种事在他的世界里已经不可能了。
烙印给了他无限权力,也摧毁了他建立正常亲密关系的能力。
湖在庄园的东北角,不大,大约三四亩的水面,四周长满了芦苇和鸢尾花。
湖水是天然的雨水和地下水汇聚形成的,清澈见底。
他父亲坐在湖边一把帆布折叠椅上,手里握着钓鱼竿,旁边一个保温杯,一双拖鞋踩在脚凳上,另一只脚光着泡在水里,姿态悠闲得很。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也拿着钓竿,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林逸走近才发现不是邻居,是他安排在这里帮忙打理鱼塘的本地人皮埃尔,之前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过,退役后赋闲在家,林逸通过一些关系把他请来做庄园维护,顺便陪父亲钓鱼聊天。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