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加量版的烤冷面,芝麻酱快要溢出来了,和糖粒混在一起,甜得有点发腻。
但他还是吃完了,连盒子底部的酱都刮干净了。
血玫瑰站在旁边,看着主人用竹签刮纸盒底部芝麻酱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连影都没想到的话:“主人,需要再买两份吗?”她顿了顿,“我刚才尝了半口觉得太甜,但现在忽然又有点想吃。”
影补充道:“是甜的。但不是那种不喜欢的甜。”
林逸笑了。这是他这次回国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林逸站在小吃摊旁边吃完了那份烤冷面,芝麻酱沾在嘴角,血玫瑰递了张纸巾过来,他随手擦了。
苏婉宁和陈子涵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影已经吃完了,正在用湿巾擦拭手指。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被什么触动的——也许是烤冷面的味道勾起了某种更深的记忆,也许是回到家乡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掘墓般的魔力。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女人的脸,不年轻了,五官算不上惊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温和的弧线。
她站在某个旧办公室的窗边,逆着午后的阳光,头发上有一层金色的绒毛。
那是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她的名字。
宋嫣然。
他第一个烙印的女人。
这个“第一”不是时间意义上的第一,而是他人生分水岭上第一块界碑。
获得烙印能力之前,他只是个普通打工仔,在省城一家小公司里做销售。
宋嫣然是他的同事,比他大两岁,做行政的。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至少以他现在被苏婉宁陈子涵莱昂诺尔艾莉森养刁了的审美来看,她最多算清秀。
但在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地暗恋过她。
暗恋了整整一年半。
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就为了能在茶水间假装偶遇她,帮她拎过复印纸,修过电脑桌面,加班时帮她带过楼下的牛肉面。
她笑着说“小林你真好”的时候,他心跳能从七十飙到一百二。
然后呢?
然后他获得了烙印能力。
在最初的混乱和狂喜中,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世界权力金字塔,不是全球财富版图,而是她。
宋嫣然。
那个他暗恋了一年半却连接近都不敢的女人。
他至今记得那个晚上——他约她出来,在省城那条破旧的滨河路上,用还不太熟练的烙印之力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烙印失败,而是因为烙印对象是她。
那晚宋嫣然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刚洗过,有洗发水的味道。
当烙印在她意识深处扎根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从困惑变成臣服,从臣服变成崇拜,从崇拜变成一种他当时以为就是爱情的归属感。
那晚他第一次拥有了她。
在省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床上,他笨拙而急切地探索着她的身体,没有技巧,没有掌控,没有他后来在无数女奴身上练就的那些手法。
她被他压在身下,叫得不大声,有点害羞,但烙印让她无法拒绝任何指令。
事后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了一句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诞的话:“你以后会娶我吗?”
他当时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用烙印获得了第一个女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宋嫣然很快就被他遗忘了,像一本翻了几页就丢在角落的书。
不是故意要丢——只是他在不断往上爬的过程中,回头一看,最初那一级台阶已经远得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