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对他没有任何敌意——一个能得到泰勒这种女人发自内心认可的男人,总得有两把刷子。
但问题是,在烙印的规则下,泰勒根本不可能对另一个男人产生完整的生理渴望。
她的身体可以被触碰,她的声音可以唱出最动听的情歌,但烙印会让任何不属于主人的雄性触碰信号产生排斥反应。
她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她仍然选择订婚,说明她已经准备好硬撑了。
林逸放下报纸,拿起手机,没有通过助理,没有通过经纪人,直接在加密通讯软件上输入了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今晚在你最常住的那家酒店顶层,我有点事跟你聊聊。纽约。”
发送。
大约四十五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只有两个字母和一个标点:
“OK.”
回复时间很快,快到可以想象她看到消息时没有犹豫——但也没有多余的答复。
没有“主人”的称呼,没有问候语,没有解释为什么她要结婚,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在纽约。
只有简短的“OK”。
这两个字母透露的信息比任何长篇大论都多:她记得加密频道的存在,她不打算逃避,但她也不打算表演热情。
林逸看着那个“OK”,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翻报纸。金融版面上,原油期货的价格走势和他预测的完全一致。
同天晚上九点半,纽约曼哈顿中城,文华东方酒店顶层套房。
这家酒店是泰勒在纽约的固定住处——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里的装修,而是因为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整个曼哈顿最严密的。
顶层套房有一个完全独立的专属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七十层,中途不停任何楼层。
停车场到电梯之间有专门的隔离门,酒店员工即使当班也无法进入那段走廊。
这是泰勒的团队和酒店管理方经过多轮谈判后定制的安保方案——用来防范私生饭和过度热情的狗仔队。
但今晚,这套安保系统被用来防范她的未婚夫发现自己未婚妻正要去见另一个男人。
泰勒在酒店地下停车场里花了十分钟才从车里出来。
她的安保主管迈尔斯——一个退役海军陆战队的壮汉——拿着一套非定制伪装方案:深棕色假发,长度刚到肩膀,比泰勒本身的齐刘海金发暗了两个色号;一副厚重的黑框平光眼镜;驼色羊毛大衣内搭毫无辨识度的灰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素颜,连口红都没涂。
迈尔斯按照惯例先上楼检查了走廊和套房内部,确认没有埋伏的狗仔或可疑人员,然后泰勒才从车里出来,戴上兜帽和墨镜,快步穿过停车场隔离门进入专属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是恐惧——烙印对主人的回归不会产生恐惧反应。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合体:恼怒、期待、不甘、渴望,以及对自己居然同时存在这四种情绪这个事实本身的深深的烦躁。
大约一年半。
上次见林逸是在一年半之前,洛杉矶巡演的后台。
那晚她被主人按在化妆镜前操到差点误了返场时间,上台连唱三首歌时腿还在发抖。
事后她对着镜子补妆,经纪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而她一边画眼线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下次他再这么搞我要申请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经纪人没听懂,她也没解释。
电梯叮一声停了,门缓缓滑开。
林逸坐在客厅的正中央,没有开电视,没有翻杂志,没有刷手机,就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一场早就知道会开始的演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毛衣,黑色长裤,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壁炉里的电子火焰在投影屏幕上无声地跳动,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桌上已经倒好了另一杯红酒——是泰勒喜欢的黑皮诺,他知道。
泰勒站在电梯口没有往里走。
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气密声。
她摘下兜帽和墨镜,扯掉假发套,抖开原本的金色短发,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是演唱会上的柔情蜜意,而是一个女人在被迫面对自己命门时的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