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中城,一周后。
林逸在公园大道安顿下来之后,用了六天时间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金融操作架构。
他没有直接在美股开户——那样太显眼,而且作为中国公民的交易记录容易被追溯。
他通过陈子涵在香港的离岸公司嵌套了三个壳,再通过开曼群岛的一个家族信托绕进纽约证券交易所,最后在华尔街一家精品投行开了一个全权委托的量化交易账户。
整个架构经过四层法律隔离和多币种交叉对冲,加上他本人以战略顾问身份亲自坐镇操盘,从合规角度看,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与林逸本人之间隔着一层足够厚的雾。
如果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合规审查穿透到最后一层,也只会看到一个香港空壳公司的开曼信托——不会再深了。
然后他联系了苏婉宁。不是以主人的身份,而是以上级控股人的身份。
“我需要一个专业的能源期货交易团队,”他在加密通话中说,语气公事公办,“要快,要可靠,要能操作大宗商品和地缘政治敏感品种。你有推荐吗?”
苏婉宁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详细报出了三个名字。
一个是她手下能源集团的金融部总监,做了十五年的石油衍生品交易;一个是前高盛大宗商品交易员,被她挖来做独立顾问;还有一个是香港某对冲基金的创始合伙人,专门做地缘政治套利。
她没有问主人为什么需要这些人——烙印教会了她在不需要知道原因的时候保持沉默,只提供最优方案。
林逸选了前两个。第三天,两人飞到纽约,在公园大道临时租用的小型交易室里就位。
情报是艾莉森给的,每一天都有新的信息碎片从她的加密渠道传来——有时候是一条简短的文字,有时候是一段外交政策的分析摘要,有时候只是一句“北约峰会日期敲定,我爸对法国态度乐观”。
有些信息直接,有些则需要结合其他公开信源做交叉验证。
但每一条信息都比市场上任何分析师能接触到的更早、更精准。
林逸的资金也随之分配,同时流向三个方向。
第一路买能源——如果美伊局势持续升温,原油期货会在军事冲突的预期下大幅上涨,每桶可能突破一百二十美元以上;第二路买军工——洛克希德·马丁、雷神、诺斯罗普·格鲁曼,这些公司在战争预期中的股价弹性比原油更猛烈;第三路买黄金和VIX恐慌指数——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真的被封锁,全球市场会出现避险踩踏,黄金和波动率会同时飙升。
三个方向,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触发条件和资金权重,互相对冲又互相加强。
这不是赌博——赌博是把钱押在一个不可控的结果上,而他所做的,是在已知大概率事件即将发生的前提下,把资金分散到所有可能获益的方向,用最小的风险换最大的回报。
一周之内,苏婉宁能源集团的金融部总监给他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二十年职业交易员罕见的激动:“林先生,按照您的建仓策略,一周内扣掉对冲成本,整体资金收益超过了百分之二百一。能源板块涨得最猛,军工次之,黄金期货的收益对冲了原油的回调风险之后还有剩余——这个组合策略太漂亮了,我做了十五年没见过这种精准度。您确定没有内幕消息?”
“没有。”林逸靠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搁在窗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俯瞰着中央公园南侧的灯火,嘴角带着一丝旁人看不到的笑意,“我只是比较关注国际新闻。多看报纸,你也能做到。”
电话那头的交易员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这句“多看报纸”是认真的还是讽刺。
但他没有追问——在金融行业做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道了谢挂断了电话,继续去盯原油期货的夜盘波动。
而林逸——他靠在沙发上,威士忌杯在指尖缓缓转动,心情好得甚至哼了两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爵士小调。
不是因为赚了钱——钱对他来说早就只是一个数字。
而是因为这种“用艾莉森的情报在公开市场上套利”的行为,让他产生了一种介于偷情和合法犯罪之间的隐秘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