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刚翻了身的猫正好从他脚背上踩过去,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喵叫,连它都像是在嘲笑他。
静了不到几秒,他重新拿起手机,给艾莉森连发了几条语音:
“你妈今天教你做樱桃酱,你下次是不是还要跟她学包饺子?”
“莱昂诺尔哭的时候,索菲亚说你对三个公主都发了同样的‘婆婆的薰衣草田’——你发没发。”
最后,经过很长一段空白后才发出第三条,语气在笑意和无奈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腌萝卜配方真的拿笔记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
艾莉森用文字发来一张照片——一张普罗旺斯客房里的床头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英文备注:“radish - thickcut, notthin // vinegar - ricevinegar, notwhite // sugar - yes // chiliflakes - momsays ‘alittlebit’ (thismeansalot).”(萝卜——切厚片,不要薄片 // 醋——米醋,不要白醋 // 糖——放 // 辣椒碎——妈说“一点点”(这通常意味着很多)。)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最后才想起来加上去的:“, importfromProvence.”(问妈华盛顿有没有对的萝卜品种。如果买不到,从普罗旺斯进口。)
林逸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靠在躺椅里,抬眼望着头顶那一串串正在膨大的紫藤花苞。
窗外的金鱼游了几圈,猫走远了,胡同口传来炸酱面的香气。
他发现自己没法真正对她生气——不是因为烙印,而是因为这女人连腌萝卜配方都能搞出错综复杂的外交规格,并且注明“如果买不到就从普罗旺斯进口”。
换作其他女奴,说这种话就是在炫耀特权;但艾莉森说这种话,是在认真研究怎么把腌萝卜做成跨大西洋的白宫特供。
这个区别只有他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