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横陈在同一张大床上,以一种在清醒状态下绝不可能由她们自己摆出的彼此交叠的姿势躺着。
苏婉宁斜靠在床柱上,深蓝色睡袍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搭在陈子涵的腰上。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昨晚高潮后未曾消退的淡红色,前商务部高官的冷傲此刻被阳光晒得连渣都不剩。
陈子涵侧卧成弓形,白色真丝睡裙根本没穿上,只是胡乱搭在胸口,右腿压在血玫瑰的肚子上。
她的手指还松松地勾着苏婉宁的手腕——那是昨晚她被操到实在没力气撒手时,苏婉宁主动给她扣住的地方。
血玫瑰四肢大张,占据了床尾最宽的位置,像一头被彻底驯服后尚在熟睡的母豹,嘴里含着一缕影的短发。
影蜷缩在最外侧的边缘,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那个位置最容易被攻击,她在睡梦中都本能地把自己放在最外面的保护位。
晨光从雕花窗格照进来,把横七竖八的肢体烧成暖色调的静物画——光斑在苏婉宁的肩胛骨上画了一道金边,在陈子涵的小腿上截出青砖花窗的几何阴影,血玫瑰汗湿的发梢在阳光直射下蒸发出细不可辨的雾气,影那道横过眼睑的旧疤痕也在晨光里褪成了比肤色略浅的细银线。
林逸不知道这个画面为什么让他觉得美。
可能是因为平时被权力和身份层层包裹的这些女人,此刻看起来像一排终于晒到太阳的猫——软泥一样瘫在一起,没有伪装,没有防御,没有商务谈判和外交辞令,睡梦中也安然地交织成同一片无戒备的软肉。
也可能是因为这座几百年历史的四合院从不缺夫妻相拥入眠——缺的是这四个人同时承认另一个主人。
他按下了当天的第一次快门。
然后第二张——血玫瑰翻身时把脸埋进陈子涵的大腿缝里,陈子涵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第三张——影醒了几秒钟,用刚睁开的单眼瞥了正在拍照的主人一眼,然后放弃抵抗般又闭上了。
第四张——苏婉宁终于被窗外胡同里的炸油条声吵醒,眯着眼睛看到主人对着自己举手机,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删掉……像什么样子……”,但嘴上说着删掉,身体连挪都没挪一下。
她把脸转过去埋在枕头里,却故意留了一只耳朵在阳光里,上面还留着主人昨晚射上去的残余精斑——干了之后在晨光里像一小片透明的松脂。
林逸在正房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晨光从紫藤架的空隙间洒下来,在他膝盖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四个女人还在那张黄花梨架子床上瘫着,睡姿比刚才更离谱了。
血玫瑰不知什么时候把腿架到了影的肚子上,影居然没有推开,一只手还无意识搭在血玫瑰的脚踝上。
陈子涵的羊绒开衫彻底掉到了床底下,苏婉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陈子涵的后背,嘴里嘟哝了一句含糊的梦话,听起来像是“那份纪要还得改”。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然后站起来,走进正房,拍了拍手。
“起床。苏婉宁,你十点有个视频会议。陈子涵,你深圳湾那个项目今天要签意向书。收拾收拾,干活去。”
苏婉宁第一个坐起来,深蓝色睡袍从肩膀上滑下去,她一边拢头发一边摸手机看时间,眉头在看清屏幕上的数字后皱成了一个结。
陈子涵不紧不慢地坐起身,从床底下捡起羊绒开衫拍了两下,披上肩头,弯腰去够自己的高跟鞋。
影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落地,光着脚站在青砖地上开始穿背心,血玫瑰还赖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被影面无表情地拽着脚踝拖了半截被子下来。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女人都恢复成了白天的模样。
苏婉宁穿着一套藏青色西装裙,发髻盘得一丝不苟,正用蓝牙耳机跟助理确认会议链接。
陈子涵换上了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和深灰阔腿裤,对着手机屏幕快速浏览合同条款,眉头微蹙,显然对某个条款的措辞不太满意。
影和血玫瑰都换回了便装——影是黑色长袖T恤和深蓝牛仔裤,血玫瑰是灰色卫衣配工装裤。
两人站在院门口,一个在检查车门,一个在扫视胡同两侧。
“主人,需要留一个人在院里吗?”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