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一个叫林逸的中国人……我得罪了他,我的所有麻烦都是从那晚开始的。巴颂被抓、我的赌场被端、我被抓——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晚扣了他几个钟头……”
“颂猜先生,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案情上,而不是——”
“你不懂!”颂猜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而急切,“你知道巴颂是怎么被抓的吗?你知道阿南达·拉塔娜三个月前还收过我的政治献金吗?这个女人从来不收任何人的钱,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现在忽然发动雷霆清场,你觉得这正常吗?那个林逸——他来的那天晚上,在赌场打了个电话,三个小时后陈子涵就亲自从广州带了两千万美金来赎他!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律师被他的情绪震住了,沉默了几秒,才迟疑地说:“陈子涵?涵宇集团的陈子涵?”
“就是她!那个广东三百亿产业的女掌门人!在电话里对他用的是敬语——‘是,我马上就来’——像下级对上级汇报一样!”颂猜激动地拍着桌面,被身后的狱警按住肩膀警告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律师:“我不管案子的输赢,我就想见林逸一面。你帮我找关系、传话、什么都行——只要能联系上他。我所有的钱都被冻结了,但我在国外还有私人账户,还有珠宝收藏——只要能让他出面,多少钱我都给。”
律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试试。但颂猜先生,您最好做好他不愿意见您的心理准备。”
三天后,经过层层关系辗转,颂猜的律师终于通过郑先生的华侨商会,将颂猜的请求传到了林逸耳中。
彼时林逸正在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露台上喝早茶,阿南达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晨衣,跪在旁边为他斟茶。
影和血玫瑰倚在露台栏杆两侧,一个在看泰国本地新闻,一个在擦枪。
“主人,郑先生传话——颂猜在狱里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见您一面。他表示多少钱都愿意出,只要您愿意救他。”
林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他想见我?”
“是。郑先生说,颂猜在狱里反复说一句话——‘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逸放下茶杯,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湄南河上粼粼的波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南达跪在旁边,斟茶的手停在半空,小心地观察着主人的表情。
“这个人,倒也不算笨。”林逸终于开口,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从头到尾想通了自己栽在谁手里,还想通了冤有头债有主。比其他那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人强。”
他转向影:“安排一下。三天后,让他来这里见我。”
血玫瑰皱了皱眉,谨慎地开口:“主人,真的见?他现在是被羁押的重犯——”
“谁说被羁押就不能出来?”林逸淡淡道,目光落在阿南达身上,“阿南达。”
“在,主人。”阿南达立刻放下茶壶,直起身子。
“三天后,给颂猜安排一个临时外出——司法部的证人问询,或者补充侦查,随便什么理由。派两个便衣带他来我这里。”
阿南达没有任何犹豫:“是。我明天就以司法部‘补充侦查’的名义签发临时外出许可,安排两个便衣司法警察押送,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林逸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算是一个无声的奖赏。阿南达在他的手指下微微低垂眼帘,呼吸轻了几分。
“颂猜想见我,我就让他见。不过——”林逸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眼中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他进门之后看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他后悔为什么要来见我。”
三天后,下午三点。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停在半岛酒店地下停车场。
两名便衣司法警察从车上押下一个戴着手铐、穿着朴素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被草草打理过,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但眼底的青黑色和消瘦的面颊出卖了这一周多他在狱中的煎熬。
颂猜。
手铐是阿南达特别安排的——看起来铐得很严实,实际上扣子是松的,到了主人面前就能随时解开。
两名“押送”他的司法警察也不是普通的便衣,而是影和血玫瑰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