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正又是一阵哽咽。
沈逸南沉默片刻,这种情况他也是有心无力:“老人家,这里不安全,您带着镇里的百姓走远些,找个更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等雨势小些了,您再带着他们去南乐城,陛下的赈灾粮很快就能到。”
里正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沈逸南没有过多停留,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官道早已被洪水冲垮,泥泞不堪,根本无法通行。
沈逸南只能带着队伍绕路,从地势更高更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雨水没有停歇,将山路冲刷得湿滑泥泞。
马蹄踩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有护卫的坐骑失了前蹄,险些连人带马滚下山坡。
气氛压抑得可怕。
亲眼目睹了那个村庄的惨状后,所有人都沉默着,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沈临渊再也提不起劲儿去逗弄妹妹,他骑在马上,紧抿着唇瓣,神情凝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废墟里那些被挖出来的,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上过战场,见过刀光剑影,也见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可那些敌人至少是活生生的人,有反抗,有厮杀,他们的死都是有意义的。
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领土。
可死在天灾的百姓却毫无意义。
他们甚至连反抗厮杀的机会都没有,便轻而易举的被无情灾祸夺去了性命。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帮不上任何忙。
那种无力感,让沈临渊胸口堵得发慌。
一直安静的沈安砚,小小的身子在沈临渊怀里绷得笔直。
他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同样一言不发,只是那双幽黑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
就在这片沉闷中,一道软糯糯的小奶音突兀地响起。
“爹爹。”
妙妙扯了扯沈逸南的衣服。
沈逸南回神,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怎么了妙妙?是不是饿了?”
“不是。”
妙妙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道:“爹爹,妙妙要跟你说个事情。”
小家伙的表情很是认真。
“刚刚在天上飞的那个大黑团,它砰一下就碎掉了。”她用小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动作,“一个小的,飞到了刚才那个村子,还有一个小的飞到刚刚的镇子上面,不过它们都被妙妙解决啦。”
“现在妙妙又看到一个了。”
妙妙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前方:“就在前面,还比刚刚那两个小黑团大,妙妙要过去把那个小黑团解决掉。”
沈逸南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
他听懂了妙妙话里的意思。
那所谓的大黑团或许就代表着水患灾祸,而现在灾祸分裂了,就像一滴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以南乐城为中心,迅速向周围扩散,带去灾难。
“好。”沈逸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声音沉稳而有力,“妙妙给爹爹指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嗯!”妙妙重重地点头。
“侯爷,前方山路多有塌方,恐怕......”一名护卫策马上前,面露难色。
“无妨。”沈逸南打断了他,“所有人下马,牵马前行,跟紧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队伍的行进速度反而快了些。
妙妙成了全队的指引。
“往左边一点,爹爹,它要往左边跑啦!”
“哎呀,前面,就在那棵歪脖子树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