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砚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凉,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钻进骨头里。
他走出房间,客厅里没有人。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厨房里也没有人,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另一间卧室的门紧闭,他推开,里面空空荡荡,
床铺整齐,像是从来没人睡过。
沈安砚站在客厅中央,看向大门。门关得严严实实,从里面锁着,链条还挂在门上。
可妙妙不在家里。
她去哪了?
沈安砚的手指收紧。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分析,这可能是副本的陷阱,那个小姑娘或许根本不是真的“妹妹”,而是某种诱饵。
可他的脚已经迈向门口,连一丝犹豫和纠结都没有。
张阔说过,晚上别出门,这栋楼到了夜里会变得很危险。
沈安砚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拉开了门。
走廊里一片死寂。
声控灯没有亮,黑暗浓稠得像是实质,吞没了所有光线。沈安砚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清走廊的轮廓。
墙壁斑驳,地面铺着老旧的瓷砖,有几块已经碎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杂着什么腐烂的气息,还有别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本能地想远离。
沈安砚关上门,慢慢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有些门上贴着春联,纸张已经发黄卷边。
401、402、403......
他住在405。
沈安砚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楼梯间更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荡。他踩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沈安砚继续往下走,一级,两级,三级......扶手上落了层灰,摸上去黏腻腻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声音。
哒。
哒。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伴随着声音的,还有女人的哼唱。
那是首老歌,调子很慢,歌词听不清,只有旋律在黑暗中飘荡。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沈安砚停下脚步,贴在墙壁上。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眼睛盯着楼上的方向。
墙壁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寒意。
高跟鞋的声音在三楼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