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不管剑气割破四肢肌肉,只将法力凝聚于躯干,以印堂、膻中、气海上中下丹田为基,驱动三神剑挺击,水火风呈黑红黄三色,凝合成光柱疾进。
那“天罡地煞剑气”看起来中规中矩,俨似鸿冥剑清风剑等玄门剑术,实际仍以天雷剑为本体。
昔日凌波魔魂初成之时,因害怕乱尘大师察觉,故偷取祖师内丹“剑魂”藏进眼目,炼就“天罡地煞”这等纯正剑仙剑术加以掩盖。
也正因为如此,天雷剑若以“天罡地煞”形式使出,就会杂合玄门真气,给玄门高手留下了可趁之机。
唐连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丹阳九转连通敌我,三神剑势必倒逆敌人真气,攻破其致命要害。
就在这时,三色光柱忽地多出白亮之光,天雷剑缠合三神剑,转个了弯,落到了北庐天舟第二层的圆形印记上。
只见天舟微微摇动,奇光交映之中,正前方亮起一条线,勾勒出门扇的形状。
随即“扎扎”声响,两扇塔门慢慢分开了!一刹间,唐连璧冷若冰霜的面庞忽而赤红如滴血,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神色!赤睛大鹏本为苍琅密境守护者,自然知晓天舟大门的开启之法。
唐连璧心神激荡若河堤决口,坚厚无比的气脉漏隙百出,心底响起个声音:“乘坐天舟就能去到你想去的地方,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你历尽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见她吗?去吧,去吧.......”当即大喝一声,迈开步子走向天舟。
龙百灵正与天罡剑气周旋,见状情急大呼:“唐师兄!别受魔王**!我还没吹那神荒曲,天舟凶险莫测,唐连璧!你这会儿进去十有**会没命!”昏倒的兰世芳一抖,隐约耳闻“唐连璧会没命”,心里也传来凌波的**之音:“看哪,看哪!唐师兄要走了,他要乘上天舟离开你了!永远从你的生命里消失了!你难道愿意活在没有他的这个世界上吗?”兰世芳颤巍巍的抬起头,眼里只有唐连璧的背影,往日深藏的感情霍地涌荡心间,涌过五脏六腑,涌过眉梢舌尖,一直涌出每颗毛孔每根发丝,在苍天大地中间坦露无余。
她浑身好像充满活力,一下从地上站起,流着泪笑道:“你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你应该很高兴,是吗?我.......我也为你高兴,可是,我好难受,我想求你一件事,我,我,我.......”不知不觉中,她走进了双方斗剑的战圈,胸腹被剑气穿出几十个窟窿,鲜血开闸似的流出,心里话忽也倾吐无碍了:“我想你抱抱我!!临去之前,你抱我一下好不好?”说着扑通倒地,离唐连璧仅有数尺之遥,但她这一生再也无力向他靠近。
蓦地有人离地又落下,两条粗壮胳膊围上来,却是许大安抱住了她。
失去双眼双腿,多出一份勇气,这个粗憨如猪牛的老实人,做出了平常想都不敢想的大胆举动。
他刚才双掌撑地一跃,早已耗尽仅存的活力,此时臂膀却毫无颤晃,仍似坚壁一样围护着兰世芳。
这一幕的震撼力超过任何神功神剑,众人呆呆望着,便是唐连璧也停步瞠目,在这凄迷时分茫然不知所措。
兰世芳欢喜道:“你抱我了,你正抱着我,就象梦里那样。
可这回我不是做梦,我感觉得到痛。
啊!心口痛啊,我透不过气来,真要痛死了,我好舒服啊.......”她心里只装着唐连璧,眼见耳闻万事万物,无不是他的样貌话音,狂喜之际忽觉身上变冷,又急道:“不,不不!你要放开我了,当真要走么,真的要离开我么?”许大安边喘边答道:“我死都不离开你,师妹,我们从今后永远在一起好么,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我们死在一起罢!”兰世芳仿佛被雷电击中,垂危之躯承受不住巨大的幸福感,她努力吐出最后两句温柔的话语:“好啊,我们死在一起,我好喜欢你啊......”左手颤抖抬高,想摸一摸“情郎”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孔,岂料刚刚摸到许大安奇丑无比,已死去变僵的面皮上,手臂便往下一垂,也溘然长逝了。
冥冥中或许真有一只命运之手,赶在真相破坏幻想之前,及时掐灭了生命。
一对生前满怀深情却永无可能得到回报的痴人,怀抱各自心目中的“恋人”,化为灰尘也不分开,痴情以这样凄苦又美满的方式凝固至永远,实可令泥塑木胎也潸然动容。
东野小雪自战端初始落进草丛,目睹众徒受伤被杀,一动不动坐在那儿,然而眼眶里胀满的泪水,此刻终于流了下来,但更为惊魂的情景又落入眼中。
只见凌波闪身飞下,一剑荡碎尸体游魂,向上厉喝道:“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弟子,情迷意乱颠倒痴傻,自掘苦海自取灭亡!桃夭夭,你若真是玄门师尊,就不该高高在上只顾争胜,垂下眼睛看看你所谓的玄门弟子有多么痛苦啊!”先攻百灵大造声势,后引唐连璧开启天舟,跟着利用他即将离去的现实,致使兰世芳、许大安殉身,一连串事件竟是为吸引桃夭夭的目光,打乱他澄定如一的心境,竟然是凌波预先算定好环环紧扣的周密战术!龙百灵自觉智识聪颖,机巧万变,此刻跟“大师姐”的谋略一比,不由背心阵阵发凉,陡然想到她下一步行动,放声大喊:“东野小雪,提防她的心语!运气定住心神,不要信她的话。”
果然小雪心底正回响着凌波的长叹:“小师妹你懂了么?情乃迷惑众生之恶物,是修道者的大忌。
玄门若要真正倡大兴盛,统驭万世,首要之务即是断绝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