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分钟过去，外面还没啥声音。
爸爸看了看时钟，把被子掀开，然后又盖上，不知道心里几百个回合的天人交战。
又两分钟过去，爸爸手往被子上一敲，人索性站了起来，然后站到地上，转着圈找拖鞋，看来是准备去把妈妈找回来了。
也就这个时候，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轻盈的，应该是妈妈，爸爸仿佛被抓到做错事的孩子，赶紧鞋子一脱，又跳回床上，好大的动静，然后盖上了被子。
妈妈推开门，走进来，外套把自己捂严实了，看到爸爸在床上装作盖被子的窘迫样，不禁笑了出来，捂住嘴，走到床边。
“进去点，让你老婆躺进来。”
爸爸赶忙往里面挤了挤，然后腾出一片地方。
“看什么看？”妈妈刚躺下，看到爸爸直瞪瞪看着自己。 “不是啊，那你，爸爸，啊？”爸爸显然有很多想问。
“没啥呀，你让我看的，我就去看了，看好了么就回来了呀。”
“那，那看到什么？”
“不记得了。”妈妈轻飘飘一句话把爸爸堵住了。
“哎，不对，个么爸爸人呢？”
“哎哟、管了老婆又要管你爸爸。早点睡觉啊，乖。”妈妈安慰起爸爸来。
“不是啊，那么….他人呢？他去了十多分钟了吧？”
“嘘…轻点，”妈妈对爸爸噤声，“先睡觉了，啥也没有，可以了吧。”说到后半句则是放轻了声音。
“哦，”爸爸语气中感觉一颗石头落地了，“那你还这么久。”
“好了，放心了，先睡觉，明天告诉你。”哎，妈妈挺会卖关子的。
“那我睡不着。”
“就晓得你要这样，讨厌死了。”妈妈一边说，被子里有一阵抖动，因为他们背对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两三秒之后，爸爸发出“哎”的一声，然后妈妈马上接上，“好了伐？”
“那你就是…？”不知道妈妈是点头还是说得很轻。
“好了，不要再讲了，睡觉了呀。”
“那爸爸现在…？”
“伐晓得了，反正么已经给他了。”
“嘿，还是你想得出的。”爸爸刚要再说什么，走廊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应该是爷爷了，妈妈拍了拍爸爸的肩膀，意思不要说话。
屋里又安静得只剩钟表滴答。
门被轻轻推开，爷爷背对着月光走进来，身上一股子夜里乡下特有的冷土腥气。
他摸黑走到小床边，先把拖鞋踢到床底下，“吱呀”一声坐下去，床板响得老长。
爷爷翻了个身，背对大床，呼吸很快变得又粗又匀，像真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得屋子惨白，其实这个时候，屋里四个人全醒着，却谁也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