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走到床边,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站在床沿往下看了几秒,乔婉宁的呼吸很浅很轻,不像熟睡的人那种均匀绵长的节奏,更像是刻意压着的、屏住的呼吸。
掀开被子的一角,手掌贴上了乔婉宁的腰侧,隔着棉质睡衣,能感觉到底下那层软肉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乔婉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肩膀绷紧,脊背挺直,像一只突然感知到危险的动物,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是我。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气流从嘴唇间挤出来的声音。
乔婉宁猛地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瞪着床边的人影,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湿润的光,声音又低又急:你出去。
陆衍没动,手掌还搭在乔婉宁的腰侧,拇指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着腰窝的位置。
陆衍,你出去。乔婉宁又说了一遍,语气比第一次更重,但音量刻意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念念。你听到没有?出去。
你没锁门。
这四个字在黑暗中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乔婉宁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但卡在了喉咙里。
我忘了。过了两三秒才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发虚。
前天锁了,昨天也锁了,今天忘了?
陆衍。
乔婉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但立刻又压了下来,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你不要这样,上次的事情……那件事不能再发生了,你听到没有?
哪件事?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乔婉宁一把抓住陆衍搭在腰上的那只手腕,想把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但二十二岁男人的手腕粗得像一截小臂,五个手指根本握不过来,更别说掰开。
你放手,你现在就回你自己房间去,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
陆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换了床单,换了被套,买了消毒水把整个房间都擦了一遍,你觉得这样就能当没发生过?
乔婉宁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指甲掐进皮肉里,声音开始发抖:你到底想怎样?
你想毁了这个家是不是?
你想让你爸知道吗?
你想让念念……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陆衍打断了乔婉宁的话,身体往前倾,另一只手撑在乔婉宁脑袋旁边的枕头上,在黑暗中俯视着她。我只想要你。
你疯了。
乔婉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恐惧、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别的什么。
我是你爸的老婆,我是你名义上的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是我妈。陆衍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声音比第一次更笃定。你从来都不是。
那我是什么?
你爸花了彩礼娶回来的老婆,给你爸生了女儿的女人,你管我叫了三年妈的人,这些都不算?
乔婉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但音量始终压在一个极低的范围内,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不让声音传出这间卧室。
你叫我叫你妈的时候,穿的是什么?
陆衍的手从腰侧往上移,指尖沿着肋骨的弧度慢慢上滑,隔着睡衣碰到了乳房的下缘。
吊带睡衣,不穿胸罩,弯腰的时候奶子都快掉出来了,你管这叫妈?
那是我在自己家里!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乔婉宁一巴掌拍开陆衍的手,声音尖锐起来,但立刻又压低了。
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做的事情就是错的,你就是个畜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