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照也早早踏入真气境,甚至修至化气圆满。
这般实力若在昨日揭开,足以让整座九江会翻天覆地。
可今日,先天境的韩岳已经成为那位前辈手下的人偶。这位年纪轻轻便已达到化气圆满的天才,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未能留下。
那位前辈根本不在意韩家过去的谋算,也无须在意九江会主的位置会因此生出何等变故。
她只是在堂上问清该问的事,抬手削去韩岳的心智,再命他亲手杀死自己培养的一切。
柳舒窈花费数日查出的十五脉,韩家暗中筹备多年的先天之位,还有五家长久以来彼此提防、拉拢、制衡的所有心思,在那轮月光之下,竟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柳姑娘。”
秦守礼的声音忽然从廊外传来。
柳舒窈敛起心神,转身望去。
秦守礼正自长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他衣冠依旧齐整,腰间玉带也未有半分歪斜,眉间却带着掩不住的疲色。
沿途几名执事纷纷退至两旁,他只略一点头,走到偏厅门前便沉声道:
“借一步说话。”
柳舒窈抱着帐册,随他走到廊下。
江风穿过庭院,吹得檐下竹帘不断碰撞。
下方不时有人抬着桌案与酒瓮经过,两名护卫正在拆除原本为问川武较准备的木栏。
远处江面已有几艘灯船靠向岸边,船上的伙计显然还未弄清总舵发生了什么,只能依着催促匆忙挂起灯笼。
白日尚未过尽,听潮阁沿檐的灯火便一盏盏亮了起来。
秦守礼看了一眼左右,没有绕圈子。
“公子在议事堂停留多时,虽已安排侍女奉茶,但宴席一时半刻还备不妥,总不能只让几名寻常侍女陪着。”
柳舒窈静静听着。
“侧厢里聚着不少各家女眷,你与她们大多相识。”秦守礼压低声音,“替老夫选一名懂规矩、知进退的女子,立即送去公子身边侍候。”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目光沉了下来。
“不是只去行个礼、陪几句话。”
柳舒窈抬起眼。
秦守礼与她目光相接,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公子年轻气盛,女子若能伺候得他高兴,便是替九江会立了大功。她们的家族受九江会庇护多年,如今正是出力的时候,想来也不会推辞。”
他说得强硬,藏在袖中的手却始终紧握着。
方才被前会主召见之时,秦天鸿只反复交代,绝不能让公子受到半分怠慢。
那位前会主说话时,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恐惧。
秦守礼同样是真气境武者,自然能感受到先前月光中蕴藏的力量。
可正因如此,他才明白,自己所能察觉到的,或许仍只是那位前辈愿意让众人看见的一小部分。
柳舒窈没有立即回答,只隔着竹帘望向侧厢。
那些女子尚不知道秦守礼的安排。
有人陪着长辈坐在房中,有人站在门边探听正厅的消息,还有人小声询问今夜听潮宴是否需要女眷出席。
偶尔有一两张年轻姣好的面容从门边露出,很快又被家中嬷嬷拉了回去。
九江会刚刚换了主人,众人所想的仍是如何保住原有的位置,如何在等等开席的听潮宴上不失礼数。
秦家直到此刻,也舍不得先从自家挑一名女子送去,反而将主意打到了其他家身上。
柳舒窈只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
“不必再去问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