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远虽然壮年早逝,死的凄惨,但却救了整整一家人的性命,还好在卢太后的懿旨下仍以安靖侯之爵位得以厚葬,算是对于家人最大的安慰。
老夫人却因为于文远的死受到沉重的打击,那几天的饥渴困顿和惊吓对她老迈的身子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再加上忧心于家的命运,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彻底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满府最冷清的莫过于奉直的院子,在老夫人的提议下,福意居又改成了云水居,只可惜整个院子冷冷清清只剩卢静娴一个带着丫头嬷嬷居住。
于夫人怕她一个人寂寞难耐,让她和青姨娘去住,卢静娴却推说要为公子和云姐姐看好屋子,莫使荒凉了去,因为值些钱的东西大多已经封库存放,每件屋子都空荡荡的只剩常用的家具,卢静娴依然每日督促奴仆细细地打扫整理空寂的屋子,时时保持洁净整齐,随时准备迎接奉直和若水回来。
已经苍老了几分的于夫人和青姨娘坐在空空如也只有几件家什的外堂,相对无言,瓷瓶宝器、玉雕摆件,琉璃屏风都被收走,徒留空空的桌凳。
于夫人想起于文远瘦若饿殍一般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心里一痛,怎么也不会想到,一辈子不问人间烟火事的于文远,竟然会在于家陷入绝境之时,拼却自己的性命,扑到两只尖利的戟上,以这种惨烈的方式,为于家老幼赢得生机。
还好于家总算暂且安宁了下来,除了不能出府外,米菜供应充足,日子仿佛又和以前一样,只是二房调零,奉直的妻妾休的休、死的死、跑的跑,只剩卢静娴一人,三个孩子虽然有云氏照顾,但却不知下落,奉直自己至今音讯全无。
“夫人可是担心二公子?”
于夫人摇摇头:“我不是担心,我是想他,我相信他现在定是好端端地忙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狠心,走了一年多音讯全无,就不怕急坏我们,他那房现在多亏有静嬷打理,要不就成了空院,你说他就这么放心得下?”
青姨娘连忙劝她:“公子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他定是碰到什么要紧事情了,既拖不开身,又不能走lou半点风声。夫人想想,他若真的来信报了平安,我们言语神色之间难免流lou出来,落到有心人眼里,可不成了麻烦?“
于夫人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对,我只是太想他了,我一生的心血几乎全都用在他的身上,只要现在得见一面,我死也心甘了。还有他的两个儿女,幸亏云氏带走了他们,就是以后皇上再怎么责罚于家,他们都是安然无恙,隐姓埋名也罢,落为庶民也罢,只要平平安的就好。”
青姨娘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说:“夫人说的对,前几天我们差点就送了命,想着真是可怕,本来锦衣玉食之人竟险些被活活饿死。如果不是云姨娘派人换走小容儿,她那么小的年纪一定挨不过,还有我们,要是没有她派人送来的那些馒头和水,我们也早就支撑不住了。”
于夫人有些狐疑地说:“这一次她确实立了大功,不但救了容儿,还让我们多了活命的机会。不过这么说来她以前并未远离,就带着孩子在长安附近生活着,我原先还以为她回蜀郡去了,她倒躲得好,我们派了那么多人都未能找到。不过她一个外地女子本事倒不小,躲得好好的不说,还有那么一个忠心能干的侍卫,我怀疑奉直早就替她安排好了,他还是不放心凌氏,怕我们亏待她,也不知她生了没有,是儿还是女,真希望于家这场祸事过去以后,她能带着奉直的三个孩子回家!”
“夫人,静娴和你一样盼着云姐姐回家,我好想翼儿和容儿!”
卢静嬷捧着碰着几枝半开未开的荷花走了进来,后面的丫头端着一个普通的青瓷花瓶,随手cha在桌子上,发出淡淡的清香,粉嫩的花瓣上lou珠晶莹。
于夫人一喜,欣慰地说:“还是静娴贴心,知道屋里空的没什么摆设,cha几枝荷花让我们心情好些,只是在哪找的花瓶?”
卢静娴轻轻一笑:“我见这荷花开得好,专门坐小船采的,老太太那里我已经送去了,只可惜没有好花瓶。家里的好东西都被查封收库了,只有这些粗疏之物反倒留了下来,这是我在杂物库里找到的,夫人莫要嫌弃。
于夫人感动地拉着她的手:“如今府里没落了我才知道了,穷家女子有穷家女子的好处,奉直那房现在只有你了,我顾不过来,处处都要kao你打理,现在不比寻常,只能辛苦你了!”
卢静娴感激地说:“夫人莫要这么说,云姐姐对我的好不比寻常,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静娴身无长物,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把云姐姐和公子的屋子打扫干净,让他们随 时回来都有一个舒适的地方。”
==========
今天是大年三十,万年团圆的日子,锦瑟祝大家辞去旧烦恼,迎来新变化,盍家团圆,幸福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