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直闻言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这件事是奉孝做下的,有些愧疚地把银锁子给他戴好:“以后小心,莫再一个人走了,最好让书僮跟着,走吧,我今天请你去聚贤楼吃饭,菜随你点怎么样?”
奉孝顿时欢呼雀跃,仿佛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就是他最大的乐事。
面对满满一桌好菜,奉孝兴奋地大快朵颐,奉直却毫无胃口,索性令碌儿陪他吃饭,一个人喝着闷酒。
虽说想办法见了若水一面,可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后,段嬷嬷肯定会严加防范,以后再想见一面就更难了。 而且查来查去,幕后黑手仍然没有查到,他藏在暗处,说不定一但嗅到什么蛛丝马迹又想法生事,让他和若水不得安宁。
越想越心情烦闷,就一声不语地喝着闷酒,奉孝乖觉,也不打扰他,只默默地吃着。
奉直走后,若水的心情顿时雨过天晴,虽然无比地思念他,舍不得他走,可知道他如此真心对待自己,再加上孩子一天天能摸得到,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甜mi而心安,而且在这里吃穿用度比在云水居还要优厚,便不做多想。 一心一意将养身子。
只是,自从来这里以后,段嬷嬷便不许任何人跨出大门一步,每天院门关地严严实实,还落了锁,周围静悄悄地,除了她们几个。 再没有人声。
特别是每到晚上,枝儿和段嬷嬷住在厢房。 若大地主屋,只有她和虹儿两个,虽说不远处就有护卫,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害怕,只能每晚早早地熄了灯关紧房门睡下。
每天早上,若水就早早醒来,听从青姨娘的话。 由虹儿陪着在院里走来走去,想让孩子长结实些,生怕有个意外存不住。
可是这里没有真正的主子,段嬷嬷和枝儿每天都睡到很晚才起床,若水等不到,只得让虹儿每次亲自生火烧热水,服侍她梳洗,从未做过这些活的她。 经常弄得满身满脸都是灰,有一次还差点烧着了衣服。
看她满脸的灰,愤愤地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衣袖上还有一点烧焦地痕迹,若水吃了一惊:“你怎么把衣服烧着了?”
说完又懊恼地说:“明天算了,我起晚些。 等她们起来了咱们再起床吧,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
虹儿摇摇头:“我不怕,多做几次就好了。 如果我们起床晚了,等太阳出来,段嬷嬷又不让你在院里转了,说是有身子的人不敢多晒太阳,还说怕被人瞧了去,我就不信,这院墙这么高,门又关得紧紧地。 谁会瞧了去?谁知道她是什么居心。 说不定故意为难小姐!真不要脸,收了公子那么大一锭银子。 还收了小姐一个金镯子,还这样对我们!”
若水苦笑一声,段嬷嬷是夫人派来服侍的,虽说是个奴才,自己却每天看她地脸色行事,被她管得死死的,想在院里转转,都要听她的,说不定她这样做,就是夫人指使的,这些话怎么对奉直和虹儿说?幸亏吃穿用度上不曾苛待。
“虹儿别气了,她是夫人身边的人,和我一样的奴才,还是个体面地管事,却要在这偏僻地方服侍我,连自己地家人也不能常常见到,肯定心里有气。 咱们不用跟她计较,以后我就用冷水洗脸吧,反正现在也不冷了!”
虹儿仍然气呼呼,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小姐是身子的人,怎敢用冷水洗脸?我多做几次也就熟练了。 你也太好性子了,那天公子问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就不信她还敢不听公子地?”
“咱们在这里时间还长着,什么都要仰仗她,若被公子训责,她表面会恭敬些,只怕内心怨恨,以后会暗中使坏,公子又不能常来,哪里能防得住她?这些小事还是忍忍算了。 ”
虹儿无奈点点头,主仆两人收拾停当,趁着段嬷嬷和枝儿还没起来,在满院的霞光里散步,花瓣和叶子上都凝结着晶莹的lou水,两人沿着花径穿梭其中,细语说笑着,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段嬷嬷早已醒来,看到她们俩每天早早起来在院里散步,想起夫人交待的事,心里烦闷,她怎能不明白这样下去孩子就会长得更加结实的道理,如果任凭她们这样,怎么才能完成夫人交待地任务?
正恼着,虹儿在外面轻轻的敲门:“现在已经辰时(注①了,姑娘是有身子的人,经不得饿,嬷嬷可否起来准备早饭?”
段嬷嬷冷冷地说:“你这么关心云姑娘,还让她起这么早在院里走来走去?万一冻着或者是累着,我怎么对夫人和公子交待?有身子的人,也不知道好好将养着,老奴还以为你们多走走孩子不用吃饭就长大了!”
见她说的难听,虹儿气得正待理论,若水一把拉住她回房,摇摇头劝道:“我没事,不过没有正经主子在她想偷懒而已,晚些吃就行了,别为这点小事生气了。 ”
“可是小姐是有身子的人,怎能饿着?空肚子容易作呕!”
若水淡然一笑:“我没事,以后把晚上地点心留一点我早起吃就行了。 ”
虹儿正待反驳,若水笑着摇摇头,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注① 辰时:上午7时至9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