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也别光看着,吃啊。"
"嗯,我吃。"林建国夹了一筷子西兰花,语气平淡。
顾清寒注意到,顾雪晴在说"建国,你也别光看着"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以前有一个微妙的差别。
以前的顾雪晴对丈夫说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妻子对丈夫的自然的亲昵和平等。
但今天这句话里,"亲昵"的成分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客气?
不,不完全是客气。
更像是一种"我们之间有了某种新的规则,我还在适应"的微妙生疏。
顾清寒把这个观察也存进了脑子里。
"小姨,你尝尝这个鱼,我妈今天做得特别好。"林墨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顾清寒的碗里。
"谢谢小墨。"
"不客气。"
林墨笑了一下,那种干净的、少年感的笑。
然后低头吃饭。
看起来完全正常。
一个乖巧懂事的外甥给小姨夹菜,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在夹菜的过程中,公筷从顾清寒的碗上方放下鱼肉时,林墨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顾清寒握着碗的那只手。
指尖碰指尖。
接触面积不到一平方厘米。
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五秒。
但顾清寒的手指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微微缩了一下。
没有缩开。
只是缩了一下。
林墨没有看她的反应,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表情自然到无懈可击。
"小墨,最近学习怎么样?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吗?"顾清寒主动开口,试图用正常的话题覆盖刚才那零点五秒的触碰。
"出了,年级第七。"
"第七?上次不是第十二吗?进步了啊。"
"嗯,最近状态比较好。"
"哪科进步最大?"
"数学,这次考了一百四十三。"
"厉害,你姐以前数学最多考一百一十几,家里总算出了个理科的苗子。"顾雪晴笑着说。
"姐,你就别拿我当反面教材了。"顾清寒也笑了一下。
"我说的是事实嘛。"
"妈,小姨虽然数学不好,但英语比你强多了。"林墨插了一句。
"你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顾雪晴假装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
那一瞪。
顾清寒捕捉到了那一瞪。
以前的顾雪晴瞪儿子的时候,眼神里是纯粹的母亲对儿子的嗔怪,带着宠溺和无奈。
但今天这一瞪,眼神里除了嗔怪和宠溺之外,还多了一层东西。
温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