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走了进来。
"妈,还有多久能吃?"
"十分钟,你去把碗筷摆好。"
"好。"
林墨走到碗柜前,伸手够最上面一层的碗碟。身高一米八一的优势让这个动作毫不费力,但在伸手的过程中,卫衣的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了一截精瘦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顾清寒的视线在那截腰线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回了砧板上的橙子。
刀偏了一毫米。
切出来的橙子片厚薄不均。
林墨端着碗碟往餐厅走的时候,经过了顾清寒身边。
距离很近。
厨房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在料理台和碗柜之间错身而过时,林墨的手臂擦过了顾清寒的手臂。
隔着卫衣和羊绒衫。
两层布料。
但那个接触点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小姨,借过。"
声音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呼出的气息拂过耳廓。
"嗯。"
顾清寒往旁边让了半步,低着头继续切橙子,没有抬头看。
不敢看。
因为知道如果抬头,那张脸就会出现在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上,和十天前在沙发上被按住时的距离差不多。
林墨端着碗碟出了厨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清寒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顾雪晴在灶台前关了火,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清寒,你怎么了?脸有点红。"
"厨房热,油烟大。"
"也是,我开一下排风。"
排风扇嗡嗡地转了起来,掩盖了顾清寒略微加速的呼吸声。
六点一刻,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长方形的实木餐桌,林建国坐在北侧短边的主位,顾雪晴坐在南侧短边,林墨和顾清寒分别坐在东西两侧的长边。
也就是说,林墨坐在顾清寒的正对面。
不对。
不是正对面。
林墨的椅子往顾清寒这一侧偏了大约二十厘米,坐下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正对面"近了不少。
这个偏移很微妙。
微妙到如果不刻意观察,完全可以归结为"随手拉椅子时的偶然偏差"。
但顾清寒注意到了。
因为在过去十八年里,这张餐桌上四个人的座位从来没有变过。
桌上摆了六道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凉拌木耳、红烧茄子。
"来来来,清寒,多吃点,你一个人在外面天天吃外卖,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顾雪晴一边说,一边往妹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