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
带着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嘲弄。
王博被拽着转过身,看到了林墨的脸。
那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站在泳池边的遮阳棚下,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和深灰色运动裤,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显然,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
"你以为车开走了人就走了?"林墨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男孩"。"我在这儿等你三天了,周三你在围栏那边探了两次头,周四你踩着那个收纳箱量了一下高度,我就知道你这两天会翻过来。"
王博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愤怒和屈辱。
"你一直在监视我?"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家,不是吗?"
"……"
"望远镜,蔡司的,二十倍,红外热成像仪,军品级别,你卧室窗台上的那套设备,我用我爸的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王博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以为只有你会偷窥?"林墨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王博平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个红外热成像仪,看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少得多,但你脑补的东西,比你看到的多得多。"
王博盯着林墨的眼睛,那双剑眉下的眼睛里没有上次见面时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从容。
绝对的从容。
像是一个已经赢了的人在看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的人。
"你想干什么?"王博的声音恢复了成年男性的低沉,不再伪装童声。"打我?上次打完了还不够?"
"上次是上次。"林墨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今天不打你,今天有人想跟你聊聊。"
拨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过来吧,后院。"
挂断。
王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不安。
"你叫你爸?"
"嗯。"
"你爸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你妈的事?"
林墨看着王博,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觉得呢?"
王博没有回答。
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月十一日,三个热源,一个坐在远处不动,两个在床上。
如果那个坐着不动的是父亲……
如果父亲知道……
如果父亲不仅知道,还在旁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