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都是死棋。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跟红姐说去买早餐,拐了两条巷子,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拨了汕头峰的号。
“峰哥,花都做烟丝渠道的,除了麻皮陈还有哪些人?”
汕头峰在那边想了想,报了三个名字。
第二个就是铁秤。
“铁秤这个人我跟你讲,邪门的很”,汕头峰嗓门压低了,“听说做了三四年,花都缉私查的那么紧,周围的人倒了一批又一批,他跟没事人一样,从来没被动过,你说这正常吗?”
不正常。
连汕头峰这种圈内人都闻到味道了,水房会闻不到?
那他让我去拆铁秤,是真的要清理竞争对手,还是拿我当刀子去试探铁秤的底?
如果是后者,我就是被他推出去探路的,试完了,沉了,没人捞。
电话亭旁边有个卖肠粉的摊子,我买了三份带回去,算是交差。
下午我去了趟伍仙桥。
作坊还在转,五哥和瞎哥守着店面,里面的工人照常干活。
烟叶的味道从卷帘门底下飘出来,又冲又苦。
我没进作坊,绕到对面那栋楼,上了天台。
水房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我记得清楚,斜四十五度往下。
天台上我转了一圈,在西北角的护栏边找到了位置。
三个烟头,中华,滤嘴上没有唇印,每一根都是用指甲掐灭的。
不是随手丢的那种,掐的很整齐,排在护栏底下的排水沟里。
我蹲下去看地面,水泥上有三个小圆印子,等距排列,压痕很浅但很清晰。
三脚架。
这不是有人路过随手拍的,是架了专业设备,至少蹲了一下午拍出来的。
拍完了还不着急走,抽了三根烟,从容的让人头皮发麻。
晚上回到安全屋,我翻出一张旧报纸铺在桌上,背面朝上,拿圆珠笔在上面画。
水房写在正中间,往外拉线。
花都线,伍仙桥线,白polo衫,金丝眼镜女人,铁秤,还有那个发短信的未知号码。
每一条线我都标了箭头,有的是单向的,有的双向。
铁秤那个位置我画了两个问号。
到底是敌人还是棋子,我说不清,连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
楼梯上响了脚步声,姐姐下来倒水。
她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杯子举在嘴边没喝。
“画什么呢?”
我把报纸翻过去,“看新闻。”
姐姐倒完水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接不住,姐姐什么都没问,但她跟我和红姐住了那么久,什么动静她看不出来,她只是不说。
深夜,手机震了,不是备用机,是主机。
号码我没存过,但格式很眼熟。
揭阳那边的号段,应该是金丝眼镜女人那条联络线。
短信只有一行字,铁秤的档案已送到庆丰地址,自取。
我看着屏幕的字,后背一阵一阵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