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悠脸上的惊怒尚未完全褪去，便看到戚柠手中那点令她心悸的光芒，径直对准了她！
那光芒脱手而出，其中融合了戚柠全部的精神力，以及【星星】牵引着的、亿万生灵汇聚而来的意志！
竺悠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但仅仅是一丝。
她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光芒穿透了她。
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去切割水中的倒影。
刀锋过处，涟漪荡漾，倒影扭曲破碎，但片刻之后，水流依旧，倒影在稍远些的地方缓缓重组，仿佛从未被触及。
戚柠凝聚了七年心血落在竺悠身上，如同石沉大海。
戚柠的眉头倏然紧锁，心脏微微一沉。
不是错觉，也不是对方防御太强。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攻击即将触及对方的那一刹那，依旧存在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呵……”竺悠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终于找回了掌控感。
“蝼蚁望天，你以为，跳出这方池塘，见识过些许不同，就能真正撼动天上的神？”
“你确实特殊，竟能带着‘彼界’的烙印在此世重生，这或许赋予了你些许超脱此世局限的视野与潜力。也正是这点特殊，让你能察觉契约，能清除寄生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神祇宣判般的漠然。
“但，也仅此而已。凡铁铸就的刀剑，即便淬炼得再锋利，技艺再高超，又怎能斩断神之躯。
我乃浮罗谕使，身负帝神敕令，执掌部分天境规则权柄。我的存在，我的意志，在帝神制定的规则下，对于尔等下界生灵而言，本身就是不可触碰的。”
“你想伤我？杀我？”竺悠微微抬起下巴，光雾后的面容似乎流露出一丝怜悯的残酷。
“除非，你也能踏上浮罗天境，经历神选，成为新的谕使，与我立于同一规则层面。到那时，规则才会允许你手中的凡铁，拥有触碰甚至斩落神躯的资格。”
SSS级的【全知之眼】悄然运转。
七年过去，【全知之眼】在付予珩心无旁骛的专注提升下，早已今非昔比。
全知之眼的视角下，戚柠知道祂说的不假。
屠神者，终须先成神。
戚柠之前所有的推测、所有的备战，都基于一个假设：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只要找到方法，就能对高高在上的“神”造成伤害。
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者，灵魂本质或许有所不同，能够绕开某些限制。
但现在，竺悠的话无情地揭开了真相。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这是“规则”本身设下的障碍。
就像画中人无法撕碎画布，亦如玩家无法用游戏内的兵刃，伤及制定游戏规则的存在本身。
欲要破除“无敌”，唯有先取得与之对等的权限。
戚柠冷笑，并未如同竺悠想象的那样流露出任何崩溃的神色。
或许在竺悠看来，她绕了一大圈，不惜以自身天赋为代价重来一次，最终却连触及敌人的衣角都做不到，是何等讽刺。
但在戚柠眼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次，她的至亲至信之人都还好好的活着，也因为重来一次的原因，整个文明并肩而战，将曾经笼罩世界的异种阴云几乎涤荡一空。
纵使浮罗谕使能再度引动灾潮，他们也有了直面与抗衡的底气与力量。
他们不再任人宰割。
戚柠抬起头，目光穿透那令人不悦的神性光雾，直刺竺悠：“我现在是伤不了你，你也再无法如过往那般，随心所欲地以契约束缚、摆布我们了，不是吗？
如今，异种近乎绝迹，我们不再对其恐惧，更拥有了抗衡它们的力量。你那赖以维系契约的根基，早已崩塌。”
“契约之力，已然失效。我说得可对？”
竺悠脸色变得难看，戚柠说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