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柠说，“我有办法在不惊动祭司的情况下，让你一直藏在山谷里，但是青蘅，你有想过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吗？”
“什么是梦想？”
“就是你最想做的事，是想就这么过一辈子，还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青蘅思索片刻，眼神依旧迷茫：
“我不想一辈子躲在这里。戚柠姐姐，你教了我这么多，小宝、克罗它们告诉了我那么多外面世界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有那么多活法，力量可以来自于自己，思考可以不被经文束缚。”
“我常常想起白芷，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戚柠继续循循善诱，“白芷么……以她当时的表现和资质，通过试炼，被送往更高层的神庙培养，是大概率的事。你想去找她？”
“不止是找她。”青蘅摇了摇头，目光灼灼，“我想改变些什么。至少，让像我和白芷、叶灼这样的孩子，能有别的选择，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但是这种靠自己掌握力量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充实。
她想让更多的人和她一样。
“志向不小。”
“但要改变世人的观念，撼动根深蒂固的规则，仅凭一腔热血和山谷里练就的本事，远远不够。你的对手不是凶猛的野兽，不能一杀了之，你面对的阻力会很多很多，你还需要站的足够高，你的声音才会被听见。但......”
她话音微转，如暖流涌入青蘅心底，“这条路或许漫长艰难，你却也可能在途中遇见意想不到的风景与同伴。”
“别怕，有我在。”
青蘅用力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方向，那终年不散的迷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熟悉的波动传来——
新一年的“朝露试炼”，即将开启。
“机会来了。”戚柠说，“与其偷偷离开，不如堂堂正正，从他们制定的规则里走上去。”
青蘅心领神会，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
一年来的山林生活，她的衣物早已改成更利落的兽皮与粗布结合，头发也用骨簪利落绾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朝着谷口方向，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当那群深蓝色祭司袍身影，以及一群忐忑又稚嫩的新试炼者出现在谷口时，青蘅也从渐渐散开的雾气中，清晰地走了出来。
祭司们几乎同时愣住，脸上第一次出现失态。
负责此次试炼的主祭，目光死死锁定青蘅，仿佛要看出她究竟是人是鬼。
“你……你是去年那个。”旁边一位稍年轻的祭司忍不住低呼出声。
青蘅站定，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侍童青蘅，去年于谷中试炼，因故未能按时出谷。”
“你还活着？”主祭目光扫过青蘅周身。
眼前的少女，衣衫虽简朴，却整洁干净。
身形挺拔，眼神清亮沉稳，面色健康红润，丝毫没有他们预想中困守绝境一年的憔悴濒死之态，反而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而充盈的气息。
“托天女娘娘庇佑，侥幸存活。”青蘅按照戚柠提前的嘱咐，垂眸答道。
【现在的你，羽翼未丰，过早暴露标新立异的念头，只会引来猜忌和打压。利用他们的信仰，才是明智之举。】
“你既已出来，为何不去寻原处报到，反而来此？”主祭问。
“青蘅仍心向侍奉天女之道，得知试炼再开，特来请命，愿再入雾隐谷，完成去年未竟之试炼，恳请祭司大人恩准。”
青蘅将姿态放得足够低。
几名祭司交换了一下眼神。按常理，错过试炼时辰者，等同放弃。
但眼前这个案例太过特殊。
她能活着出来已是奇迹，更难得的是，看她气度从容，灵力隐现，或许真是天女娘娘庇佑。
“准。”主祭缓缓吐出一个字，“但你需清楚，规矩不变。辰时出谷，以采集银露为凭。”
“青蘅明白，谢祭司大人。”青蘅行礼，接过递来的崭新玉瓶。
当她的身影随着新一批试炼者，再次没入雾隐谷的浓雾时，几位祭司依然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