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圣缘测试，看的是容貌仪态，是否乖巧懂事。侍童们进来后，会学更‘高雅’的祭舞礼仪，更加深奥的祭文，但无论表现的多么优秀，都也只会是侍童，想要成为候选圣子就只有等待，无尽的等待。等待被某位贵人看中.....”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青蘅连忙抱住她。
这个拥抱似乎给了白芷一丝支撑，她将额头抵在青蘅肩上，压抑的抽泣声终于漏出一点，又迅速被她咬紧牙关压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沙哑得厉害的声音继续道，“青衡你知道吗，之前和我们一起在林家村被选中的那些同伴，他们都死了，他们.......他们被那些祭司......分食了。”
“分、食......是什么意思？”青蘅艰难的重复着。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
“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尤其是年幼的、据说灵性纯净的童男童女。那些高级祭司相信，这样能吸取生机，让他们更加青春永驻，更加……贴近天女娘娘。”
她扯了扯嘴角，“很荒谬，是不是？可这就是这座神庙最深处，最肮脏的秘密之一。这是另一个……和我处境差不多的候选圣子，偷偷告诉我的。他说，是他有一次误入禁地，亲眼看见的……他后来没多久，就‘病逝’了。”
青蘅听得遍体生寒，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要想摆脱被‘分食’或者当作玩物送出去的命运，”白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认命。
“就只能想办法讨好某位有权有势的贵人，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等那些贵人新鲜劲过了，玩够了，或许开恩，才能离开这个魔窟。
若运气好，贵人垂怜，或许还能被安排到某个地方神庙，做个徒有其表的祭司，苟延残喘。若运气不好……玩腻之后，我们的下场，和之前那些莫名消失的侍童，也没什么不同。”
“那你现在……”
白芷露出苦笑，“我现在算的上受宠，看上我的那位贵人，身份很高，所以我也因此能这么快的成为候选圣子.....”
“青蘅，你既然已经逃脱，就不该再来这里的……真的不该。”
她闭上眼，泪水再次顺着紧闭的眼睫流淌下来，划过她消瘦的脸颊：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知道的事情越多，心就会越冷，越麻木。我有时候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快要变得和那些面带微笑、心冷如铁的祭司一样了……”
......
从白芷的房间回来后，青蘅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戚柠没有打扰她。
当一个深信不疑的世界观骤然被撕开一道血腥而丑陋的口子时，人是需要时间去面对和消化的，那种冲击带来的晕眩与冰冷，旁人无法代受。
良久，青蘅才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迷茫的沙哑：“戚柠姐姐……”
“嗯，我在听。”
“从小……我就听婶娘，听村里所有人说，我们能吃饱穿暖，风调雨顺，都是天女娘娘赐予的。对待天女娘娘，必须心诚，要虔诚供奉，不然就会遭灾祸。”
她的语调缓慢，像在艰难地梳理着破碎的认知，“可神庙里的这些‘贵人’，他们做的事……他们就不怕吗？不怕天女娘娘降罪？”
“村里的祭司也不是天女娘娘挑选的，都是贵人喜欢谁才会成为祭司。”
“所以……虔诚这种东西，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一无所有的人，才必须拥有？”
“如果天女娘娘真的慈悲，为什么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还是说……因为她所庇护的，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蝼蚁，而是那些贵人，所以他们才敢如此？”
戚柠的语气冰冷，“不对，青蘅。你现在最应该问的，不是天女娘娘为何不公，而是，”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天女娘娘这个‘神’，是否真的存在。”
青蘅猛地一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戚柠的语气随即缓和下来，“青蘅。你想改变吗？”
青蘅眼中依然残留着茫然，她下意识地顺着戚柠的话思考：“我想，我当然想。可是，戚柠姐姐你之前告诉过我，需要站得足够高，才能拥有话语权。但现在看来，在这里想要站高，唯一的路似乎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