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搁在这儿啦。
快吃吧,你们两个,”她说着,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将原先放着的一些空杯子推到一旁。
“你母亲好吗,霍尔顿?”“很好,谢谢。
最近我没见到她,不过我最后一次——”“亲爱的,霍尔顿要是需要什么,就在那个搁被单的壁橱里找好了。
最高一层的架子上。
我去睡啦。
我真累坏啦,”安多里尼太太说。
看她的样子也确实是累坏啦。
“你们两个自己铺一下长蹋成吗?”“我们可以照顾自己。
你快去睡吧,”安多里尼先生说。
他吻了安多里尼太太一下,她跟我说了声再见,就到卧室里去了。
他们两个老是当着人接吻。
我倒了半杯咖啡,吃了约莫半块硬得象石头一样的饼。
可是老安多里尼先生只是另外给自己调了杯加苏打水的冰威士忌。
他还把水掺得很少,你看得出来。
他要是再不检点,很可能变成个酒鬼的。
“两个星期前我跟你爸爸在一起吃午饭,”他突然说。
“你知道不知道?”“不,我不知道。”
“你心里明白,当然啦,他对你非常关切。”
“这我知道。
我知道他对我非常关切,”我说。
“他在打电话给我之前,显然刚接到你最近的这位校长写给他的一封颇让他伤心的长信,信里说你一点不肯用功。
老是旷课。
每次上课从来不准备功课。
一句话,由于你各方面。
——”“我并没旷课,学校里是不准旷课的。
我只是偶尔有一两课没上,例如我刚才跟你谈起的那个‘口头表达’课,可是我并不旷课。”
我实在不想讨论下去。
喝了咖啡我的胃倒是好过了些,不过我的头还是疼得厉害。
安多里尼先生又点了支香烟。
他抽得凶极了。
接着他说:“坦白说,我简直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霍尔顿。”
“我知道。
很少有人跟我谈得来。
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仿佛觉得你是骑在马上瞎跑,总有一天会摔下来,摔得非常厉害。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你到底会摔成什么样子……你在听我说吗?”“在听。”
你看得出他正在那里用心思索哩。
“或许到了三十岁年纪,你坐在某个酒吧间里,痛恨每个看上去象是在大学里打过橄榄球的人进来。
或者,或许你受到的教育只够你痛恨一些说‘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秘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