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老师我找您好一阵了…您怎么还故意甩掉我呢…”耳边传来一个女孩轻柔的抱怨,“梁总,老师他没多喝吧,医生说了最好滴酒不沾的,老师,酒杯给我好么?”
不会这么巧吧,培春霞转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出现在视野里,她身形高挑,气质利落,朝简君商走过来,试图拿走他的酒杯。
还真是她当年在政法的朋友,她从前就死脑筋,到今天也不怎么变,简君商听她直抒胸臆的关切,也不尴尬,只是略带无奈地扯了扯领带结,像是已经上演过无数遍的场景,很是自然地把酒杯交给了自己的学生。
“老师,您吃东西了吗,饿不饿,需要我去给您拿点吗?”
“差不多了啊,我还没老到失能的地步吧齐越同志?你看看这位,认不认识?”简君商有点受不了她啰嗦,干脆把话题引到培春霞身上。
“嗯?倍…倍倍?你回来了!?”齐越其实知道她回来的消息,只是乍一见到真人,一时激动,好像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嗯,回来得挺匆忙的,没来得及联系你,还要多谢梁总这场酒会呢。”培春霞特地在话里加上梁却,提醒她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齐越也反应过来,她看向自己的老师,等他发话。
“看我干什么,这会知道我是你老师了?”顺水推舟前简君商还傲娇了一把,他靠近梁却,说道,“梁总,小孩子想去玩,你说,放不放人走。”
……简老师是微醺了吗,怎么跟记忆中儒雅谦和的形象不太一样了,培春霞默默吐槽。
梁却见怪不怪,看着培春霞说道:“楼上有很多孩子在,想去就去吧。”
“谢谢梁总,”培春霞接茬很快,抓住齐越的胳膊立刻准备遁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了头,她看向始终安安静静站在梁却身边的谭贺殊,伸手把他牵到自己面前。
“梁总,小殊也是小孩子,带他跟我们一块去玩了啊。”
谭贺殊惊呆了,他以为,倍倍根本不想理自己,这会还在梁却面前说要把自己带走,他愣愣地盯着培春霞,培春霞沉默着同梁却对峙,而梁却呢,像是第一次把她看进眼里,带着兴味深深打量了女孩一下,也没说可不可以,只是笑了笑,并非那种很渗人的冷笑,反而是有些温柔的,真心真意的笑,虽然培春霞不懂他笑那么甜干嘛,但是懂了为什么他不常笑,这人居然有小梨涡,这么可爱的特质会减淡他在人前的杀伤力。
既然总裁笑了,培春霞知道也不用等他回答了,朝两位长辈点点头就带着两人开溜。现在谁都拦不住她,她要去炫饭!!!
“雀儿,他知道么?”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简君商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问的谁。
“不知道,”梁却轻描淡写,知道了,会恨他吧。
梁却想到刚刚执意抢简君商酒杯的女孩,想起自己从独自喝满一整场到如今一抬手万人举杯,好像从没有这样一个人担心过他的身体是否吃得消,他铁了心要向上爬,透支生命也在所不惜,他获得了什么呢?
声名,权利,财富,功利世界中最诱人的东西,他独占鳌头,梁却对软弱嗤之以鼻,欣赏不择手段的自己,即便错了,他也绝不后悔。
“哎,”简君商叹气,“觐南山那边,基地快了吧,对不起小殊这孩子了,这些年受的打击也不少,我记得从前谭珏还在的时候,可宠着她侄子了。”
对不起小殊?
这些年多对不起他的事都干过了,还差这一件?
也难怪,再有几天就是谭珏的忌日,简君商喜欢她大半辈子,临了连唯一同她亲近些的侄儿都护不住,就算他无意违背梁却,总还是要埋怨两句的。
谭珏和谭贺殊,算是谭家这池浑水里开出的唯二两朵白莲了。
不,只是谭贺殊,谭珏是自淤泥中生发的,壮丽的巨树。
等离开宴会厅,培春霞一下就松手了,意思让谭贺殊哪凉快哪待着去,但是他不,亦步亦趋地跟着培春霞和齐越。
“学长,好多年没见到你了,近来还好吧。”齐越有点尴尬,作为培春霞的好闺蜜,对他俩当年的事略有耳闻,自然对谭贺殊没什么好感,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