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气息几乎喷在她冰冷的呼吸上,他压着声音,急迫又充满威胁:“仙子狗!听好了!第一:快快藏进我身后这草料堆里去!用你剩下的力气,屏息闭气!第二:待会儿老子说什么,你都得应着!要是敢弄出一点响动坏我的事……嘿嘿!” 他抽搐着干瘪的脸,从怀里摸出那块用油腻破布包裹妖石的一角,在叶洛月惊骇的目光下一晃而过,“我先砸了这石头,再叫嚷起来,说你叶仙子降妖不成反被邪染,失了仙力躲在我这柴房里衣衫不整!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一宗圣女的脸面要紧,还是压下我这烂蛆一条命要紧?!”
“你!”叶洛月猛地抬头,冰蓝瞳眸如同即将爆裂的玄冰!恨不得将这蛆虫冻成齑粉!
“没时间了!”牛三狗狰狞地低吼,眼中是绝对的疯狂,“快钻进去!舔腚的事等下再接着下细吩咐你!”
在妖石的威胁和名节毁灭的双重重压下,叶洛月的意志堡垒在内外交困中崩开一道缝隙。
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死寂的惨白。
她冰冷的视线如同碾过尘埃扫过牛三狗,然后如游魂般缓缓动了。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甘,僵硬地猫下身,一点点地挪向牛三狗刚刚铺成的那个散发着霉变气息的草窝。
冰冷的冰绉触碰干枯肮脏的散乱草茎,划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她尽可能蜷缩起身子,将清冷的身躯埋入那布满灰尘、散发着浓重牲口气味的枯黄草竿之中。
青丝与白衣很快被杂质沾染掩盖。
她闭上眼,彻底敛去所有的气息波动,只用最后一丝冰魄本源强行压抑住心跳和呼吸,如同死去。
冰肌玉骨染羊臊,沧溟明珠堕泥淖。圣痕隐于枯秽堆,百丈冰心忍凌刀。
羞辱排山倒海摧星斗,为守洁名吞血蚀魂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在沉寂的柴房外炸响,震得朽木门框簌簌掉灰。
“里面的人!开门!天玄巡查!”一个中气十足但带着倨傲的声音响起。
牛三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被凶狠和淫欲占据。他用力搓了搓脸,堆砌起一副卑微又惶恐的表情,踉跄着几步挪到门前,把木闩拉开。
门被粗鲁地推开半扇。
门外站着三名天玄宗外务堂巡查弟子,皆是洞幽初期修为(结丹期),当先一人身材笔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周姓),手按在腰间的探邪玉符上。
他身后两人也是一脸戒备,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昏暗的柴房内部。
屋里的霉腐味、牲口粪便残余的闷骚臊气扑面而来。
周师兄皱了皱眉,目光如刀,第一眼就落在牛三狗脖间那根闪烁着幽光的冰蓝锁链上,瞳孔骤然一缩!
牛三狗立刻如同被吓破胆的老奴,“噗通”一声趴跪在地,连连磕头,动作剧烈扯动断腿之痛,让他整张枯脸都痛得扭曲变形:“仙…仙师大人饶命!小的…小的牛三狗,给…给仙师大老爷磕头了!”他故意喊得凄惶,借此掩盖断腿的呼痛。
“贱民!报上名来历!”周师兄厉声喝问,目光没离开那根明显蕴含强大法力波动的冰链。
“小的…小的是附近白石村的民户…苟三!外…外头邪气害得苟延残喘,躲…躲在这破柴房避难…” 牛三狗把头磕得咚咚响,他身上有血契烙印和妖石秽气,在凡人里本就污浊显眼,此时故意模拟出被井下秽源轻微侵蚀的虚弱浑浊模样,倒天衣无缝。
他神色愈发惶恐卑贱,“仙师大人明察!小的世代清白啊!”
“苟三?”周师兄锐利的眼神扫过牛三狗满身破败腿伤,依旧重点落在那条冰链上,“起来说话!项上寒锁何来?此物绝非寻常凡铁!”
“这…这锁链…”牛三狗浑身一颤,脸上刻意堆砌出一个混合着卑微恐惧和一丝难以启齿窘迫的表情。
他颤巍巍扶着墙边站起,伤腿几乎承受不住体重而剧烈颤抖。
他枯槁的手如同抚摸珍宝般、却带着极其下流羞辱的意味,轻轻抚过脖颈上的冰链末端拴着的那个玄冰兽首吞口,一边用身体的角度挡住弟子看向草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