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将鲁菽扶起来,接着插秧:“第一个事儿,你农家有没有克制大型病虫害的技术?”
鲁菽想也不想的回道:“自然是有的……”
陈胜加重了语气打断道:“我说的是蝗灾那种。”
鲁菽面露苦思之色的“这”了半天,就是这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了解陈胜的脾性,知道陈胜既然问这个,那肯定就是要他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至于靠人力抓捕、生火用烟熏这类杯水车薪的土办法,自然就没有提的必要了。
陈胜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王廷的粮食储备,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红线位置,今岁的产粮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任、何、岔、子!”
“而你作为王廷农业司的司长、稷下学宫农家院院长,你就必须得未雨绸缪,提前考量所有有可能影响当今岁产粮的因素,并且提前做好解决方案!”
“严重干旱的地区,要组织人手掘水潭。”
“土壤贫瘠的地区,要加大堆肥的供给。”
“河道淤积的地区,还要组织人手疏通河道。”
“还有,那些重点种植区需要预防敌人作乱的,你也得提前给该地卫戍团递交一份联防公文过去。”
“而蝗灾这种一旦爆发,就必然会严重影响收成的大规模灾害,当然也是预防的重中之重!”
“据我所知,蝗灾通常都是在某些天气极端的年景爆发,你觉得还有什么年景的天气,是比这两年的天气更极端的么?”
他说这些,并不是他有观测到什么不对的苗头。
而是方才看完吕柏的死人头后,突然想起来,黄天今岁在东海之滨吃了那么大亏,祂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旱灾和雪灾的威力,他这几年算是见识了,也差不离都找到应对之法了,黄天应该也知晓,这两招奈何不了他。
至少这两招顶多也就是令他的日子不好过,想砸他汉廷的锅,肯定是不可能了!
除了这两招之外,陈胜想来想去,黄天能使的,也就只有地震、洪灾、蝗灾、瘟疫四记阴招了。
地震那玩意儿无解,他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而且当下九州普遍都是平房,二层小楼都不多见,一个县都找不出几幢三层楼房,且大部分建筑物都是比较轻巧的木质结构,就算塌了也很难砸得死人。
要在这样的建筑背景下,用地震造成大规模的伤亡……祂可能得见天蹲在地震带上,没事儿就以头抢地才成。
瘟疫也同理。
九州人口流动并不强,大部分百姓从出生一直到死,都没能离开过出生地一百里外。
想用瘟疫打陈胜一个措手不及,有可能。
但想用瘟疫弄垮汉廷,绝对不可能。
换个角度说,若是连囊括四州之地的汉廷都被瘟疫给摇垮了,九州大地上还能剩下多少活人?
所以,陈胜觉得黄天最有可能用的,就是洪灾与蝗灾这两招。
鲁菽苦思冥想了许久,才低声说道:“夫子,古来蝗灾便有天谴之说……”
未等他把那些老掉牙的言论说完,陈胜就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即使是天谴,也一定是有征兆的,如果说真有某种存在,能凭空变出亿万蝗虫,来吃我汉廷的庄稼,那办法,我只能带着你们一起以蝗虫为食,生死由命!”
“但我不相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就算祂能做到,我相信我华夏先贤也一定有克制之法!”
“所以,我们只需要从实际出发,想想该怎么防止蝗灾就好了!”
鲁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不愧是夫子,说得话他横听竖听都觉得有道理!
但见到陈胜看向自己,他登时又露出一筹莫展之色。
这事儿要是那么容易解决,就不会自古以来都被称之为天谴了。
陈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直到看得鲁菽想跪下请罪了,陈胜才怒其不争低喝道:“你是肌肉长进脑子里了吗?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啥都想不到?”
鲁菽唯唯诺诺的连连揖手道:“弟子愚蠢,夫子息怒,莫因弟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