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杯盘狼藉,烛影摇曳,几十名笨手笨脚的太监正在收拾,这些太监是被王朴阉割后送进宫的叛军俘虏,除了这些太监。
偌大的奉天殿里就只剩下了隆武帝和掌印太监张子安两人相对无言。
隆武帝翘首望着大殿顶上的雕梁画栋,忽然间悲从中来:“八个月了,一转眼故都沦陷、皇考赴国难已经整整八个月了……”张子安跟着抹了两滴眼泪。
隆武帝唏嘘两声,喟然道:“这八个月对朕来说就像是八年一样漫长啊……”北京沦陷、崇祯上吊一下子就摧毁了朱慈悠闲地太子生涯,把他抛进了历史演变的滚滚激流当中,朱慈以不足十六的幼龄却要承受国破家亡、亲人离散的苦痛,更要承受众叛亲离、颠沛流离的苦难,诚可谓是度日如年。
不过艰难的岁月带给朱慈的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他长大了。
再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整日只知道和翰林侍讲讨论治国之道的太子爷了,朱慈完全继承了崇祯帝勤政自律的美德,却也继续了崇祯帝地心计。
现在的局面和崇祯帝刚刚即位的时候非常相似,崇祯帝刚刚即位时,宦员魏忠贤权势熏天,崇祯帝不过是魏阉手中地傀儡而已,而现在,孙传**、王朴又牢牢地把持着朝政。
因为年幼。
隆武帝甚至连行使朱批的权利都没有。
隆武帝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局面继续下去,大明朝是朱家的大明朝。
朝政岂能一直把持在孙传**、王朴父子手中?年仅十六的小皇帝已经不声不响迈出了收归皇权的第一步----选秀女然后大婚。
大婚之后就意味着隆武帝已经成年,可以行使朱批了,以孙传**为首的内阁就不能再继续主政,而要回到辅政的位置了,所有奏疏也不再送往内阁拟蓝批,而是直接送往隆武帝御案拟朱批了,这样一来,大权就重新集中到了隆武帝手里。
文华殿。
孙传**斜靠在内阁首辅的那把椅子上,满脸凝重,分坐两侧地钱谦益和吕大器同样神色凝重,晚筵上隆武帝的几道圣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事情明摆着,小皇帝已经不安于现状了,他想要收回属于皇帝的权力了。
只有坐在下首的王朴神情轻松,淡然道:“看来我们的小皇帝已经长大了,呵呵。”
按大明朝的规制,王朴虽然是侯爷又是五省总督,却还是没资格踏进文华殿,文华殿是内阁的办工场地,只有内阁辅臣才能出入,不过现在的情形特殊,以孙传**、王朴的赫赫权势,所有地规制在他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侯爷。”
钱谦益凝声道,“这件事可不能等闲视之啊。”
“是啊。”
吕大器也说道。
“按大明律,大婚之后就算是成年了,万岁爷就有行使朱批的权利了,到时候所有奏疏在经过内阁批阅之后还要再送往御前改朱批,只有改朱批之后的奏疏才能发往六部。”
“大明律?”王朴皱眉道,“大明律规定几岁可以成婚?”吕大器道:“男子十五岁。
妇子十三岁。”
“那就修改大明律。”
王朴沉声道,“改成男子二十岁,女子十八岁才可成婚!”“啊?”“这……”钱谦益、吕大器面面相觑,修改大明律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王朴地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一下子就把他们震傻了,要知道大明律相当于是大明朝的宪法,套用现在的话,大明律是神圣不容亵渎的。
孙传**闻言也皱紧了眉头。
呵斥道:“胡闹,大明律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为什么大明律就不能改?”王朴反唇相饥道,“一个十五岁地小孩子。
他能负担起一个男人地职责了吗?以他稚嫩的肩膀挑得起养家糊口地重担吗?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还什么都不懂,怎么为人妻,为人母?”钱谦益失声道:“侯爷,真要修改大明律?”王朴道:“三位阁老不必这么紧张,只不过是修改大明律中的成婚年龄而已,又不是全盘****大明律,这样吧。
吕阁老回去安排一下,明天早朝的时候让几个言官逞上奏疏,然后交由内阁审议。”
说是交由闪阁审议,其实还不是孙传**说了算,孙传**说了算不就是王朴说了算?“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