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干手,走到母亲卧室门口,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不是母亲的香水,她从来不用香水。
是一种清淡的、陌生的香味,像是沐浴露或者柔顺剂的味道。
林屿吸了吸鼻子,循着气味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洗手间很小,只有三平方米左右。
洗手台上摆着几样护肤品,沐浴露和洗发水整整齐齐地放在淋浴区的架子上。
林屿蹲下来,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柜子里放着几卷卫生纸、一袋洗衣粉、还有一瓶用了一半的沐浴露。林屿把沐浴露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不是这个味道。
他站起身,视线落在洗手台上的一个托盘上。
托盘里放着母亲日常用的几样东西:梳子、发圈、护手霜。
护手霜旁边,放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小瓶子。
银色瓶,透明瓶身,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印着花体的字母和数字:D-0124-7。
和花茎上那张标签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林屿把小瓶子拿起来,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飘了出来,就是那种清淡的、陌生的气味。他盖好盖子,把小瓶子放回原位。
玫瑰香型香水小样,5ml装。
花店老板娘说这种小样是用来检测香型的赠品,一般不单独销售。但那束花里藏着的标签指向了这瓶香水,而香水就在母亲的洗手台上。
林屿退出洗手间,拉好母亲卧室的门,回到自己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下,把手机壳夹层里的那张标签取出来,和记忆里香水瓶上的标签对比。一样,完全一样。
有人在花束里塞了这张标签,指向母亲洗手台上的香水。或者说,指向香水的主人。
而母亲没有扔掉那瓶香水。
林屿把手机壳重新装好,翻出微信,看到沈砚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车牌号发你了,查了一下,车主是一家建材公司的,法人姓贺。”
姓贺。
林屿把那几个字看了两遍,拨通了沈砚的电话。
“贺什么?”
“贺成。”沈砚说,“就是你们小区那个物业的。”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林屿,”沈砚说,“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在查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查什么。”林屿说,“但是我爸走的那天,我妈接了个电话。她说她要去接我爸,但是那辆车开到半路就调头了。”
“调头去哪?”
“我不知道。”林屿说,“但是贺成那天请假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妈说物业的人来修过热水器。”林屿的声音很平,“今天贺成又来了,说是查电表。他进门之后先看了一眼客厅,才去查电表。他走的时候没有去别的单元,直接出了小区。他来只是为了一件事,确认那束花到了没有。”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束花是怎么回事?”
“有人送了我妈一束花,里面藏了一个香水分装瓶的标签。”林屿说,“标签上的货号在我妈洗手台上能找到对应的小样。”
“你妈有婚外情?”
“我不知道。”林屿说,“但是那瓶香水不是我妈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从来不用香水。她对这个味道过敏。”
沈砚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次长。
“林屿,你要想清楚。”他最终开口,“如果你妈真的有婚外情,你查下去的结果不会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