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没回头,手在翻炒锅里的青菜。
“你周三的课到九点?”
那个停顿很短。一秒。不到一秒。锅铲在锅里停了一下,金属和铁锅的摩擦声断了整整一秒。
“对啊。初级班也是九点。”她把青菜盛出来,锅铲在盘沿敲了两下。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腰后轻轻晃动。
他知道那个停顿代表了什么,不是犹豫,是检索。
她在脑子里检索自己上次说的话,确认没有矛盾。
“怎么了?”她转过身,用围裙擦手。
“没什么。随便问问。”
母亲笑了笑,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她走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头发上还残留着艺术中心更衣室里的沐浴露味道,不是家里用的那种,是带着柑橘调的甜香。
父亲回来时母亲在洗手间换衣服。林屿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低。父亲放下公文包,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今天去哪了?”
“艺术中心。找沈砚看了看相机。”
父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新闻频道的主播在念稿子,父亲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沈砚是个细心的人。”
林屿转头看父亲。父亲的视线还在电视上,表情和平时看新闻一样,没有特别认真,也不会走神。
“拍花都需要细心。”
电视里放着某个经济数据的分析。父亲没有继续说,林屿也没有问。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后沉下去了,但涟漪还在扩散。
他知道那束白玫瑰。
他知道沈砚。
他知道多少,林屿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在想父亲那本蓝色封皮的账本。
那里面记的数字和日期,会不会和某个他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时间线有重叠。
父亲换台时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秒。一样的停顿。和上次一样。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手机亮了。
沈砚的消息。
“夜间补拍下周一开始。周一到周四,21:00-22:30。三楼最里间。”
下面是第二张照片。
拍的是同一间练习室的窗外,夜晚的天空不是傍晚的灰蓝色,是纯粹的深黑,玻璃上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
还有第三张。
林屿点开时屏住了呼吸。
母亲在三号练习室里。
穿着另外一套训练服,黑色的,紧身的,领口比上次那件更低一点。
她面向窗户,背对镜头,身体侧转成一个角度。
臀部被训练裤包裹出的曲线占据了画面的中心偏下位置,不是刻意的,是构图的结果。
她的腰往下沉,髋骨向一侧突出,大腿根部在裤缝处形成一个紧致的弧度。
训练服的后背是镂空的。
几根细带交叉在她光裸的背部,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部。
她背部的肌肉线条很薄,脊柱沟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腰窝处有两个很浅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