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小区门口那条街。那条街的尽头,超市往左,母亲往右。她不是去超市。
贺成知道吗。也许知道。也许知道得比他还早。
黑色笔记本,日期,时间,车牌。银灰色轿车。母亲外出的规律被一排数字和车牌号记录下来。
贺成不需要跟踪。不需要门缝。他只需要坐在窗口。
进进出出都经过他的窗户。他是小区的眼睛。但贺成的看和他的看不一样。
贺成看一个陌生人。他看他的母亲。贺成可以只是看。
他的看会改变一切。现在还没改变。但改变已经在路上了。
还没有到。但快了。站在窗口。
风吹进来。冷的。一月份的风。
铂尔曼1208门缝下面的暖黄光。那个光不是照在地毯上的。是照在他身上的。
他已经在门缝里了。和贺成一样,都是看的人。但他离门那一边更近。
他是她的儿子。这个身份让他在看的同时又必须坐下来吃她做的晚饭。贺成看完了可以下班回家。
他看完了还要在餐桌上说还行。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手机在枕头下面。备忘录三页。三页不够。
明天还会有更多页。后天。大后天。
只要她还在出门,只要他还在看,备忘录就会一直写下去。他不知道能写多少。今晚写的够了。
窗外。贺成的窗户还亮着。两个不睡觉的人。
隔着一个花园。看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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