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睡衣从头顶套下来。
她双手举起睡衣的时候,整个躯干被拉长,肋骨被提上去,腰显得更细了,臀部的弧线因为手臂举高而更加突出。
睡衣的布料从头顶罩下来,先遮住她的脸、脖子、然后滑过胸口、腰、臀部。
那个瞬间——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完整地暴露了一次又迅速被布料遮住,从全裸到全遮之间的过渡不到一秒,但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看到了她后背的每一条肌肉纹理、脊椎沟被灯光投出阴影的深度、腰窝里残留的一颗水珠、臀大肌上缘那道从腰侧延伸下来的S形曲线。
和沈砚U盘里的那些照片一样。
不同机位,同一具身体。
三号文件夹里那张——她在舞蹈室换衣服,被人从排练厅后门的门缝里拍到的,后背全裸,侧光从窗户打过来让她的脊柱沟变成一道明暗交界线。
七号文件夹里那张——铂尔曼浴室磨砂玻璃后面,她的轮廓被浴室灯光投成一张剪影,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在毛玻璃上变成模糊但又完整的一幅画。
那些帧他已经在屏幕上看了无数遍,放大、缩小、旋转、盯着某一处细节直到像素格子都浮现出来。
现在他在门缝里看到了实时版本——不是长焦镜头压缩过的平面图像,是三米的距离里有温度、有气味、有水分蒸发后空气湿度变化的真人。
他的喉咙发干。
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指甲抠进掌心。
她套好睡衣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那一瞬间她的脸正对着他——眼神没有聚焦在门缝上,只是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确认门是不是还开着。
他没看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侧脸被房间里的灯光照出一个柔和的轮廓,下颌线的弧度、鼻梁的投影、睫毛的阴影。
他缩回去了。
后背猛地贴上走廊墙壁,墙漆的温度冰得他肩胛骨一麻。
心跳快了几拍——耳膜能听到自己的脉搏,血液冲过头顶的声音像远处的潮水。
但是门没有关。
那条缝还在。
光线还是从里面漏出来。
他等了大概十秒,感觉能听到自己的每一下心跳。
她关灯了。
啪嗒一声,开关按下的声音通过门缝传出来,然后光线消失了。
走廊和房间一起沉入黑暗。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他——刚才他缩回去的速度够快吗?
门缝的角度能暴露多少他的影子?
走廊里没有开灯,他站在暗处,她看过来的时候应该只看到一团黑影。
应该。
他退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后背靠着门板。
门板的凉意透过T恤传到皮肤上,和走廊墙壁的凉一样触感,但这次他背后不是墙漆,是他自己卧室的门。
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他的胸口能感觉到每一次搏动带来的震动,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敲门。
刚才的画面还在——她脱浴袍的时候先是肩膀露出来,然后后颈到腰线的脊柱沟,腰收窄之后臀部扩散的弧线。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完整地暴露了一次。
那些线条不是他第一次看到。
他第一次看到是在沈砚的U盘里——那天晚上他把U盘插进电脑,三号文件夹弹出来,第一张照片就是她在排练室换衣服,从门缝里偷拍的,她的后背全裸,侧光把脊柱沟照成一道很深的阴影。
他当时关掉了照片,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在厨房站了五分钟,然后回到电脑前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