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不答。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靠背碰到墙上又弹回来。
“我只是发了个通知。”她的语气平的和石英钟秒针一样。“去不去是她自己的事。”
通讯录上王建明的名字在日光灯下反了一点光。
油墨的。
不新了。
被翻过很多次。
纸的边缘卷了一点角。
林屿看了那本通讯录一眼,周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动。
他把视线移回来。
“谢谢周老师。”
走到门口。回头。周敏还坐在那里。文件摊在桌上。手放在文件旁边。没有在整理。
“那天晚上也是您通知的吗。”
“哪天晚上。”
“三年前。”
日光灯的镇流器嗡了一下。钢琴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练习曲弹完了,停了几秒,又重新开始。周敏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瞬。
“三年前的事,”她说,“你问你妈妈比较合适。”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走廊的窗玻璃上映出周敏办公室的门。
她从桌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然后门虚掩上了。
没关严。
林屿在走廊转角停住。
玻璃反光里她的影子弯了一下。
打开抽屉。
位置在桌子底下,最低那层。
老木抽屉,拉开的时候涩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是手写的。
竖排,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钢琴声把抽屉的声音盖住了。
她翻了几页。
手指停在某一页,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关上的时候又涩了一下,比打开的时候轻。
她在座位上坐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笔,继续整理文件。
窗玻璃上她的反光变回了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的姿势。
和刚才一样。
但桌上那本供应商通讯录被挪到了右手边,比之前远了半掌的距离。
走廊里的钢琴声停了。
琴房的人走了。
只剩下日光灯的镇流器在嗡。
上三楼。
比上次来高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