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那一头走回来。
高跟鞋在试衣间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每一下。
穿的是深蓝色的高跟鞋,鞋头和裙子同一个颜色。
走路的时候A字裙的裙摆不会往上跑,纹丝不动。
和铂尔曼缎面裙不一样,缎面裙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荡起来。
她坐到椅子上了。
没有翘二郎腿,并拢膝盖,两只手放在大腿上面,手掌朝下,手指并拢。
这个坐姿让裙摆在膝盖上方停住。
她在椅子上坐了五秒,然后站起来,裙子在大腿下面被压出来的褶皱慢慢散开。
然后画面又停住了。不是暂停键。是手机被拿起来了。王建明的手又出现了。
手机被拿到一个新的角度。
王建明站了起来,镜头朝下,从上往下拍。
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镜头。
脸在灯光下面,眼睛是亮的,嘴巴在动,在说话。
王建明的声音在画面外面回答她,听不清具体内容。
声音很低很轻,和铂尔曼大堂里的声音一样,低音,从喉咙的深处发出来,不是和林建国说话时那种平直的调。
把手抽开。放在毯子上面。手指头在毯子的纤维里面抠了一下,抠出来一根细细的线头。他把线头掐断,线头的断口在指腹里面硌了一下。
镜头里,她站起来,伸出手去拿手机。
手指出现在画面里面,五根手指张开,指甲修成弧形,靠近镜头的方向。
她把手机拿回去,画面又变成了自拍角度。
她的脸占满屏幕,嘴唇在镜头的方向,她在对着王建明说话。
嘴唇的形状在镜头的近处放大,说话的时候嘴唇的上下边缘在动,每个字的嘴型都不一样。
然后她把手机放低了。
镜头对着地板上的黑色吊带裙。
裙子堆在脚踝的旁边,和深蓝色A字裙的裙摆边缘碰在一起。
她把手机还给王建明,画面晃了一下,角度重新回到角落的位置。
她继续试衣服。
然后画面又停了。
这次是暂停了很长时间。
至少二十秒。
林屿在心里数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秒之后视频重新动了。
但是画面里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姿势了。
她靠在镜子前面,头低着,头发散在肩膀上。
王建明的声音在画面外面,音量比之前大了一点,不再是极低极轻的耳语。
他说了一个词。
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