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自己那扇房门,他闪身钻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咔哒一声合紧了。他站在房间里…………他就这么在屋里干站着,身上的书包也没摘,足足定在那儿站了有五秒钟。
接着他才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顺手往椅子上一搁,手一松,书包砸在椅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根本没去拿什么书。
站在书桌旁边,他的手死死按在桌面上,五个手指头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说话声刻意压低了,他只能隐约听见有动静,却死活听不清字眼。
先是她的声音低低说了句什么,接着王建明也回了一句,估摸着也就两三个字,语调是往下沉的,不像是个问句。
外头紧接着就安静了下去。
咚,咚。他房间的门被人在外头轻轻敲了两下。手指从桌面上挪开,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她正戳在门口。
走廊里依然没开灯,光线从他屋里斜斜的透过去,从她后头打过来,把她整张脸生生切成了两半。
靠着他这边的脸稍微亮堂些,另一边则陷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眼睛正好落在光线下,被他瞧了个清清楚楚。
“你拿书了吗??”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起头来。
“忘了。”
谁也没再吭声。
俩人就这么在门口戳着,挨得极近,距离连一条胳膊都不到。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他也毫不示弱的盯着她的眼,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
她没追问他到底忘了拿什么,他也没主动开口解释。
她微微低头,身子往走廊那头偏了偏,接着重新抬起眼皮:“王建明要走了,你出来送送人。”
“我还要找书。”
她动作一滞,足足停了有两秒钟,这才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转过身直接回了客厅。
顺手他把房门带上,没彻底关死,特意留了道指头宽的细缝。
走廊那头,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是玄关传来的窸窣动静。
换鞋的沙沙声,衣服抖落的摩擦声…………随后,便陷入了一段漫长又粘稠的死寂里。可大门合上的声音迟迟没响。
他死死守在那道门缝后头,干等了五六秒,耳边静的吓人,连窗外的风声都跟被生生掐断了似的。
他悄无声息的凑到门边,顺着门缝的死角,眯着眼往外瞧。
走廊里漆黑一片,唯独玄关那角漏进了客厅的光。
王建明正在那儿换鞋,她就守在旁边,手里正攥着那件深色外套递过去。
王建明顺手接过,套衣服的空档,极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居家服上有些歪斜的衣领。
那指尖在她的锁骨上方极轻的刮蹭了一下。
动作格外熟稔,甚至还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惩罚意味。
她动都没动,可就在王建明指尖碰上领口的刹那,她整个人明显绷紧了。
她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直勾勾的死死钉在走廊尽头那道漆黑的门缝上。
那眼神里没带半点挑衅,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死寂警告…………..她在警告林屿:别动,别出来,更别伸手撕破这层纸!!
林屿的眼珠子死死贴在缝隙上,半寸都没挪开,胃里猛的抽搐了一下。
跟有只大手在里头狠狠拧了一把似的,酸胀的胃液咕嘟嘟往上翻,烧的喉咙一阵发干。
他五指用力,指甲深深抠进门框的木缝里,指尖憋得发白。
木刺扎进肉里的疼被成倍放大,耳朵里更是突兀的轰鸣起来,那杂音直接把玄关处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给生生盖了过去。
这分明是他家的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