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山谷,雪积三尺。
可这条路乃青虚山周围地区通往附近的一条要道,早就有人行走,积雪并不多厚。
因此,马车无缘无故翻倒就显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车中传来的瘆人声响。
婴孩惨叫凄厉,妇人低声痛呻。
细碎的啃啮声。
人群拖刀拽棍,远远围成一圈,刀棍对准车厢,却无人上前扶正。
海中精与包子褶更是面有喜色。
“她感应到女妖了!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散开给我搜山!抓到了女妖,重重有赏!”
海中精一声令下。
仆从们松了口气,只要不用咱们对付车厢里的玩意就好!
他们呼喝着散开,冲入了积雪三尺的两侧林地和山坡。
白舟没动,他对车厢里的动静更加好奇。
包子褶瞥他一眼:“小兄弟既然好奇,不妨助我与大公子以这车厢中之物摆一阵法,以抓妖女,可好?”
他说话说得慢条斯理,颇为傲慢。
“为什么要抓妖女?”
“托白青虚山仙师的福,包天师为我们查到,妖女绑架了我的叔叔。”海中精温和一笑,语气中却满是对青虚山未能派上用场的嘲讽。
白舟看了看车厢,说:“比起妖女,我觉得更应该处理的,是车厢里的东西。很快,它就要异变了。”
他不知道车厢里是什么东西,可开启瞳术的视野中却清晰能看到车厢里有一团红色的轮廓,越变越红,渐渐发黑。
这代表阴气渐重,危险致命。
而且,妖气团由无到有,由有到浓。
这东西,正在妖化。
可谁知包子褶闻言嗤笑一声,连话都不答。
海中精脸色更沉了下来:“白仙师,我是怕你扛着任务下山,什么都没做回去吃挂落。是以才任你跟随,可你也不必为了危言耸听,而侮辱舍妹与姨娘吧?”
说完,他拂袖转身,眼角却微微抽了一下,随即恢复温和:“包天师,咱们做咱们的吧!不必管他。”
包子褶走到一旁,端高了手中的海碗。
海碗中蛟啸阵阵,空气渐冷。
一滴水自海碗中漂浮上空。
包子褶念念有词:“丁丑折他寿,丁亥损他魂,甲子破他身,甲戌残他魂,甲申丧他命!去!”
空中水滴碎裂八瓣,阴风席卷,空中无故腾起了刺骨的冰霜。
白舟暗暗退出了阵外,做好了随时出手趁乱夺宝、吞妖的准备。
“呜哇——”
“啊啊啊——”
倾倒的车厢里,婴儿残啸与妇人哀嚎同时炸响。
车厢碎裂。
一猩红血影极速飞出,而后又被空中浮漂的寒霜打落地上。
那是一个脐带未断的婴儿。
婴儿手脚如钩爪,皮肤干瘪粗糙,大嘴开裂,露出尖利的细密牙齿。
一条紫红长舌拖地撩舔,一双全黑大目虎视眈眈。
满是嗜血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