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度难得沉默了下,饶是再了解小郡主的离经叛道,此刻也有些为她的话语惊诧,半晌吐出一句较为中肯的话,“强扭的瓜不甜,也许徐淮安和赵家娘子都不会愿意。”
“什么甜不甜。”扶姣满不在乎道,“管他喜不喜欢呢,姿娘喜欢这块瓜,瓜甜瓜苦,那是瓜自己的事,她开心就行啊。”
随后还补充了句,“实在不行,天下之大,找个和徐淮安差不多的郎君还不行嘛,寻十个八个的。徐淮安不懂讨她欢心,就让其他人来。”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扶姣前倾道:“反正如今兵力有余,你就多派些人去徐州,不管如何先把徐淮安拿住,救出姿娘,剩下的,我来办。姿娘体弱,时日久了,我怕她出意外。”
小郡主甚少在这种事上对他提要求,唯一的这一次,亦是为了友人。
李承度迅速思忖布局,颔首道一声好,脑中其实仍在想扶姣方才那套“管瓜甜不甜”的理论。
他轻声问:“这些,是谁教郡主的?”
“这还需教么?”扶姣眨眨眼,“本该如此啊。”
第九十七章 · ?
李承度认真凝视小郡主, 从那双清亮的眸中并未看到戏谑、玩笑之类的情绪。她只是在简单地陈述,简而言之,这的确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 她倒是从未用这种话来“吓唬”过他。
他移开视线,自然而然带过这话题, “那就先把人带回再说, 至于最后如何,就看赵家娘子的意思。”
扶姣嗯一声, 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李承度造成了一定冲击, 说出心事, 还往前挂在他脖上撒娇道:“那我们出去走走罢,陪你批了好久的折子了。”
合情合理的要求,李承度扫了眼仍有半人高的折子, 对上面前鲜活漂亮的小郡主, 在她眼巴巴的目光和轻轻一吻中, 颔首应下。
将薄纱罗披帛散开,待李承度推开门, 扶姣慢悠悠走了出去。
春暖香融时节, 宫内处处可见桃红柳绿, 御书房外的回廊下花木葳蕤, 随清风摇曳。
扶姣走了两步, 随意倚在栏边,探手沐浴阳光,颇有些懒洋洋的感觉。
“好想去踏青, 在外面待上三五日的那种。”她如此道, 说话时余光瞟着李承度。
李承度心领神会,“近段时日不便, 等春末时,定陪郡主去。”
他听明白了。扶姣很满意,已经在心里数着到时要邀请的人,杨保保得带上,乔敏勉勉强强也行吧,如果姿娘届时也来了,就再好不过。
扶姣生性活泼外向,往日洛阳未生变时,她最爱的就是到处去玩儿,或参宴、自己举宴,总没有消停的时候。
随李承度流浪的这几年,虽然大大满足了她探索自然风光的好奇心,但甚少接触人,尤其是能够让她显摆,擅于恭维她的人,可叫她闷了许久。
心中打定主意,扶姣就盼着李承度赶紧把整个大鄞收服,好叫洛阳恢复当初繁华热闹的辉煌时刻。
如今回来有大半月了,连个宴会都没,她怪不习惯的。
“杨保保和哼二叔他们到底何时到?”
“二叔传信说路上有些事耽搁,估摸要再过三五日。”
扶姣悻悻喔一声,又不想去找舅舅玩儿,舅舅见着她总要问东问西,反正就是围绕着李承度问,叫她脑袋嗡嗡的,被吵得开始躲他走。
才相聚没多久,她就开始烦自家舅舅了。
从御书房走至太清池,在宫中懒了半月的扶姣体力恢复从前,见左右没几个人就开始哼哼唧唧喊累,“李承度,背我。”
“郡主想要锻体,即便不练武,也该多走走。”
这话提醒了扶姣,每次二人亲吻时,被吻得气喘吁吁、眼眶泛泪的都是她,而他总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人看得好不气恼。思绪转了圈,不情不愿道一声好,坚持又走出了园子,及至金銮殿前的广场时,还是坚持不住,往李承度身上一倒,“不管了,要背。”
这次李承度未劝,在小郡主示意下,周围宫人早就离得足够远,他便俯身,双手稳稳托住,就将她带上背。
只是这次上去,两人齐齐一顿。
两年前扶姣刚及笄,再如何漂亮也不过是个刚开始成长的小娘子,曼妙身姿初显。何况那时近冬,秋衣厚重,背起来什么感觉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