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亮中,岳封盘膝坐地,轻轻抚摸着剑鞘,那里面就封印着他前世可以说最亲近的物品,不,不能说物品,而应该是最亲近的伴侣
还是魔师少年的时候,魔教抓来了当时的铸剑大师,收罗好铁,让他打造名剑
大师是一个糟老头,一天到晚沉迷醉乡,只是站在打铁炉前的时候,精神炯炯,就如同强大的巨人,赫赫生威
他对魔教并无恨意,至少魔教提供了天下各类美酒给他,因此尽力打造了数十把剑
最好的剑当然是魔教教主的佩剑 越钩 ,其他各类都按地位分配了
本来当时岳封没有资格获得大师的剑,不过他对好剑的向往让他只要有机会就溜去大师处,看着熊熊烈火中,黑黝黝的生铁如何一步步在大师手下变成寒光闪烁的剑,帮他拉风箱,陪他喝酒,当大师醉得太厉害,不能起身的时候,替他打上几锤
大师病了,病得很重,魔教派了几个美女来侍侯他,却都被赶走了,身边只留岳封,病得迷迷糊糊地时候还让岳封向他嘴里倒酒
有一天,岳封小心翼翼地请教他,如何打出一把好剑,虽然他把大师铸剑的全过程都看在眼里,可自己私下照做只能打出一堆废铁
大师笑了,笑得很张狂,说,你以为铸剑就是拿起锤头在火上敲吗?
以你的资质,只配打锄头
岳封很生气,为什么我就不能打出好剑呢?
拿起酒壶使劲灌他,即便是老酒鬼,最后也被灌得受不了了
事后感叹地对岳封说,常常自以为作为酒鬼最好的归宿是醉死在酒缸里,没想到被岳封连灌十壶后还是吃不消,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
大师答应,指导他打一把真正自己的剑,以往铸剑留下来各种好铁的边角废料不少,就用它们吧
于是整整七天,岳封就在大师的指点下一点点铸剑,生铁炼精,精钢融合,化钢铸剑,打铸成形
说起来,岳封并没有学到如何真正铸出好剑,后来他自己尝试也从来没有铸成一把可以一提的剑,倒是一气之下将剑改成了锄头,送给农人还真用了很多很多年
当时,他只是按大师的吩咐,什么也不用想,就象练功一样全神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
大师说,就象爱惜自己的女人一样爱护自己对待的每一块铁,当岳封象白痴一样看着他的时候,叹口气说,你在魔教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是对女人真正的爱惜,算了
又喝下一壶酒后,说,那就象爱惜自己眼珠子一样爱护吧
因此,岳封不知道那次铸剑足足花了七天,全部心神都在铁,钢和火上面
大师一直很虚弱,只是在旁边训斥着他,他一丝不苟地按照大师的话进行每一项工作,以至于后来都忘记具体干了些什么
印象最深的就是,烟火缭绕中,当他割开手臂将血撒遍热到白炽的剑的全身,焦糊的气息充斥鼻端的时候,大师狂笑∶ 想不到,边角废料加上锄头铁匠,在我指点下还能打造出如此之剑,我真是天才,天才
狂歌如哭,满山俱哀
随后,大师醉倒三日,辗转床榻半月,撒手归天
而岳封则有了自己的剑,过了好一段,岳封才给剑取名,名号 血杀
当时正是心高的少年,对于自己的剑取名都觉得越有劲越好,有位师弟给剑取名叫 白骨骷髅灭地杀天铁血销魂 ,用篆体写满了剑的一面,别说,效果还真挺好,尤其是他在每个字上加上不同的暗黑道法之后
对于炼剑的修真来说,剑是最亲密的伙伴,每日心火煅烧,时刻不离,功到深处,剑与元神合一,成为后天艰辛修来的身体一部分
剑亡虽不能说人亡,但绝对是对人元神和修为的巨大打击
大胡子高峰被岳封收了飞剑之后,苦练二十多年,功力虽增,但元神和剑心的缺口是他无论如何修炼都难以弥补过来的,留下了脚底那致命的神识缺憾,如果没有神念的进一步顿悟超脱,那一问题就永远存在
血杀随着未来的魔师成长,朝夕相伴过了大半辈子,有时觉得,血杀就是另一个自己,自己和自己怎么分开呢?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了师尊也没有达到的境界之上,天魔七变之后,茫然四顾,无途可循,七情之修炼已达颠峰,自己应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