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这孩子怎么不怕烫啊，你慢点吃，锅里还多呢，还有......别着急。”
老汉很快就见识到了狼丫的食量，狼丫也算给面子，吃了五碗肉总算停了下来，给其余几人，每人剩了多半碗。
这一下，谁也不好意思再吃，每个人只是吃了个半饱，但纷纷表示自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放下碗筷，老汉又拿出了酒瓶，给江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还是之前那直冲天灵盖的感觉，但江凌多少适应了一些，两口烈酒入喉，倒也感受到了一些暖意。
老汉酒量应该不错，一连喝了两大杯，晦暗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颜色变化，但却多了几分惆怅，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也没有开口。
“翠儿，你把这收拾一下，忙完了到后院把驴子喂了。”
老汉吩咐了一声，云翠立即便站起身来收拾碗筷，江凌不好意思看她一个人干活，正打算帮忙，却被老汉一把按了下来。
“行了，都是些琐碎的活，翠儿手脚麻利，两下就干完了，你们都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天也不早了，你跟我回去休息吧。”
老汉说着，便把江凌拉进了一个房间，柳姑姑的房间云翠之前也已经收拾过了，柳姑姑也没多说，便拉着狼丫去了另外的房间之中。
外屋的确是有些杂乱邋遢了，但房间之中倒是十分干净，简单的几样家具摆放的很是整齐，一张土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和一床花棉被。
床并不大，这跟老汉挤在一张床上也不太合适，江凌正寻思着找个什么地方随便对付一宿，就听老汉干笑了两声说道：“江兄弟，外面那姑娘真不是你媳妇么？”
江凌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又问起了这个问题，连忙摆手解释说：“真不是的，你没听我叫她柳姑姑么？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哦。”老汉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从身旁的柜子中取出来了一只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竟是整整齐齐地叠着的一张虎皮，保存的十分完好，毛色色泽光鲜，看上去颇有几分霸气。
各类兽皮城市里并不罕见，但虎皮江凌还是头一次见到，见老汉将虎皮递到了面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但又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对方拿出这样一张虎皮有什么用意。
“十多年前，云翠被人丢在了山中的雪地之上，当时就是被包裹在这虎皮之中，你说好好的娃娃，说丢了就丢了，实在让人有些不解啊。”
在江凌的理解当中，如今还是存在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尤其是在这样的山村乡下更为常见，云翠无病不残，一生下就被人抛弃，多半怕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些人真是，都是自己生的孩子，就这么扔了的确可恨！”
江凌随口抱怨了一句，老汉则是苦笑一声说道：“也算有良心了，能舍得用这样的虎皮包裹孩子，或许是有什么难处吧？”
江凌好奇地问道：“这虎皮有什么特别的么？”
老汉笑了笑解释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虎皮，你知道原本东北这一带山区多有猛虎，但现在数量已是越来越少，如今国家早不让捕杀了，市面上能看到的也都是些仿制的。我们出生山中，对分辨兽皮多有些心得，这一张虎皮至少保存了七十年以上，不但保存完整而且是一张极其稀有的白额金眼虎皮，十分珍贵。”
“白额金眼虎？”江凌并不懂得老虎的具体区分，有些不解。
老汉继续解释说：“怎么说呢，白额金眼虎算是虎中个头最大，毛皮色泽最为漂亮的虎中之王。”
江凌也算是开了眼界，正打算仔细再多看几眼，却听老虎话锋一转说道：“你觉得我们家云翠怎么样？”
江凌先是一愣，随后回答说：“云翠姑娘心地善良，朴实，其实样子也不错，挺好的啊。”
老汉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年龄大了，身体也不算好，说不准哪天就走了，只是对翠儿的事始终放心不下，你要是觉得翠儿不错，我倒是想把她托付给你。”
“啊？”
江凌瞬间懵住，他当然明白老汉口中所说的“托付”代表着什么，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但又怕让对方生出误会，一时间有些窘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汉却没闲着，直接将虎皮递到江凌的手上继续说道：“我们这山里人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角，你要是愿意，这张虎皮就算是云翠的嫁妆，你就收下吧，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了。”
后半句，江凌一开始没太明白，但很快察觉到床铺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味，随即意识到这里哪是老汉的房间，分明就是云翠的闺房。
慌乱之下，江凌蹭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连忙摆手说道：“大爷，这怎么可以，这......”
老汉长叹了一声说道：“翠儿捡来的时候就裹着这张虎皮，打小我就觉得她不是寻常人，果然到了三五岁的时候，就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太多，只可惜这山沟里要啥没啥，要是让她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就把她耽误了，难得有这份缘分，要是能跟你一起，走出这山沟，我这心里也踏实了。”
江凌很是为难地说道：“大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这事实在是......再说了，我们也才是头一天认识，这样不合适。”
老汉看了看江凌，淡淡一笑说道：“我活这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不过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你这小伙子为人不错，翠儿要是能跟着你，我也放心。”
江凌实在是有些无语，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推脱，老汉则是继续说道：“我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有些冒昧了，但翠儿的品性你大可放心，只要事情定下，肯定是死心塌地跟着你，这点可是要比城里的姑娘靠谱多了。只可惜我们家里穷，有些委屈你们了......”
江凌连忙摆手，一脸郑重地说道：“大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好意我明白，其实......其实......”
江凌支吾了两句，也没说出个缘由，却听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随后柳姑姑说道：“其实，他是心里有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