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他那么努力,还是逃不过?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死在这里?
为什么那些人笑着捅他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停下来?
为什么他喊不出声音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路过?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沈严身体里炸开了。
他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以一种完全不自然的顺序弯曲。
沈严睁着眼睛。
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比恨更冷。
比怨更深。
比一切活人的情感更疯狂、更持久、更不放过任何东西的执念。
它像墨水一样,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渗出来。
一滴一滴,填满沈严整个眼眶。
沈严看着那道光。
最终眼底的神采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双眼睛,还睁着。
睁得很大。
前面的方向,没有光。
只有和他眼底一模一样的黑。
————————————
厕所的门从外面被顶住了。
她试过推开。
推不动。
外面有笑声,很多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水从隔间上方泼进来。
凉。
深秋的自来水,凉得刺骨。
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等它结束。
外面的人喊:“灾星!洗洗干净!把晦气冲走!”
她没说话。
已经习惯了。
等笑声远了,等脚步声散了,她才慢慢站起来。
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发抖。厕所的窗开着,风灌进来,她打了一个寒噤。
不能这样回家。
哥哥会看见,哥哥会问,哥哥会心疼。
她脱下湿透的校服,拧干,叠好,塞进书包最下面。
从书包夹层里,拿出另一件,是哥哥以前的旧校服,洗得很干净,叠得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