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踩上去。
啪。
沈严伸手想去够,他的手上满是伤痕和血迹。
够不到。
最后看见的,是巷子上方那一小条天。
没有星星。
只是黑。
第一下砸下来的时候,沈严还站着。
啤酒瓶在耳边炸开的声音,不是清脆的,是闷的,像有人用钝器狠狠凿进耳膜里。
碎片划过侧脸,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抬手摸了一下,红色的。
他想跑。
但后面有人推他。
侧面有人踢他。
前面还有人,拿着那个碎了一半、边缘全是尖刺的瓶口,对着他笑。
“跑什么跑,状元郎,陪我们玩玩。”
“你不是很厉害吗?考那么高,去上大学啊,走啊,走给我们看看啊。”
第二下。
第三下。
他倒下去了。
地上全是碎玻璃。
他蜷着身体,用手护住头。
学校安全教育课教过,遇到暴力袭击的时候,要这样保护要害。
没人告诉他,当那些碎玻璃一下一下扎进后背、扎进腿、扎进他能护住的每一寸皮肤之外的地方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疼。
太疼了。
疼得他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像动物,像濒死的、还在挣扎的动物。
但他在想的是别的事。
自己不可以死在这里。
妹妹,小雅还在等着自己回家。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他要去看看书中所描写的世界。
沈严想站起来。
他用胳膊撑着地,想爬出去。
爬出这条巷子,爬到大路上,爬到一个有人看见的地方。
有人踩住他的背。
把他踩回去。
“还想跑?”
又是那瓶子。
一下。
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