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秦康佑将棋子往棋盒中轻轻一掷,往后仰靠。
金管家低声道:“侯爷,南院的家丁来报,说小少爷此刻腹中绞痛,呕吐不止,萱姨娘房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回事?”秦康佑浓眉皱起,出于一个父亲担忧的本能,立刻就站了起来,“走,金吉,随本侯去看看烁哥儿。”
金管家取了黑狐长斗篷为主子披上御寒,吩咐婢女撑开伞遮雪往前带路。
“爹爹,我也一块去看弟弟。”秦不晚立刻跟随在后。
秦康佑点点头,几人冒雪而行,匆匆往南院而去。
此时,萱姨娘的屋子里的确是乱作一团,秦烁然捂着肚子在床榻上痛苦打滚,小小的鼻尖上全是细汗。
“好疼,娘亲,我好疼啊……”秦烁然带着哭腔。
萱姨娘跪在床榻边守着儿子泣泪涟涟:“好烁儿,再坚持一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
秦康佑几人刚到就直奔内室,只看见那小小的人儿蜷缩在**痛苦难当,全然没有往日的活泼可爱。
“烁儿这是怎么了!”秦康佑怒目,坐到床边想要抱一抱儿子,却又怕他更加难受不敢去碰。
萱姨娘抽咽地答道:“卑妾也不知,只是烁哥儿用晚膳时没吃几口,便开始喊腹痛,卑妾立刻就传秋霜去请府医,可大夫还没来,烁哥儿便难受成这样了……”
“金吉,让人去催!”秦康佑怒道一声,看着儿子受苦的模样心中作痛。
金管家派的人还未动身,院子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秋霜带着府医匆匆赶到,后头不远柳氏带着各姨娘紧随其后而来。
“小人参见侯爷。”府医诚惶诚恐地跪地,对秦康佑行礼。
秦康佑不耐地摆摆手:“快去看看小少爷。”
府医得了令一刻不敢耽误,卸下药箱为秦烁然诊脉。
而柳氏与姨娘们在旁观望,却纷纷存了各自的心思。
柳氏是主母,至床榻前见秦烁然受苦的模样哀叹一声,对满面泪痕的萱姨娘不满低叱道:“萱姨娘,你是烁哥儿的生母,应当无微不至好好照顾小少爷才是,本夫人一向对你放心,你真是太让本夫人失望了。”
宋姨娘站在柳氏身后,细长的眉毛向上一挑,音色尖锐刻薄:“夫人说的是,咱们侯府可就这一个独苗,若是小少爷出了什么,萱姨娘可就是大罪人了!”
黎姨娘性子怯懦,没有插话;墨姨娘却是紧紧盯着床榻上的秦烁然,两道柳眉皱在一处。
秦康佑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觉着心烦,不耐地说道:“好了,都给本侯闭嘴。”
秦不晚轻轻走到萱姨娘身边,将她扶坐起来,问向府医:“大夫可瞧出我弟弟是怎么了?”
府医额汗连连,这小少爷叫得一派痛苦,可自己仔仔细细号脉三遍却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着实是棘手得很。
“敢问小少爷晚膳都吃了些什么?”府医揖手问道,有些怀疑是否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秋霜答道:“小少爷晚上闹着要吃银丝面,奴婢便去取了回来,谁知小少爷才吃了几口就难受起来。”
“那碗面可还在?”府医连忙问道。
秋霜点点头,立刻就把一碗已经凉透的面端了上来。
府医去检查那银丝面了,奶娘取了干净的热帕子给秦烁然擦汗,也不知是过于担忧自己奶大的孩子还是旁的什么,奶娘的动作有些微微发颤。
众人屏息等待府医的检查,柳氏一双凤眼晦涩不明地望向秦烁然,神色有些复杂。
府医拿出银针伸入汤汁,片刻后拔出来对着烛光细细看去,只见银白的针逐渐染上一层灰黑,令人惊骇。
府医大惊失色,连忙对秦康佑与柳氏揖手道:“侯爷,夫人,此汤面中被人下了毒药啊!”
众人皆是惊慌地倒抽一口气,秦康佑的脸色黑沉,双手紧紧攥成拳。
“是谁……是谁要害本侯的儿子!”他声沉如钟,可见怒气斐然。
萱姨娘似要哭断了肠,凄凄切切地拉着秦康佑的衣摆:“侯爷,卑妾苦啊,十月怀胎生下烁哥儿,却有那黑心肠的人要害死他,卑妾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亲生骨肉遭此大难……”
几个姨娘虽十分鄙夷萱姨娘这般梨花带雨地哭求侯爷,但此事关乎庶长子性命,也没有人敢吭声。
“侯爷,此事蹊跷,妾身以为当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把烁哥儿治好才是。”柳氏上前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