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面对此刻活泼幽默的女人,威廉心里泛起了阵阵的失落。她怎么笑得这么灿烂、这么淘气简直像个孩子。即便是一个凶狠的屠夫此刻也有一丝犹豫:这个女人其实不乏可爱,我难道非杀不可吗?作为女人,她偶尔会唤起他一些内心深处的莫名感觉,有时候想起她不得不死的时候也想掉一两滴鳄鱼的眼泪。说心里话,这个女人不过是一匹没有驯服好的“烈马”。如果她不是坐在内部控制经理的位置上,只是一个项目经理和顾问,威廉会很有兴致去驯服这匹“烈马”。他年轻的时候喜欢驯马。越野的马他越有兴致。驯服了,他会视其为心爱的宠物。有一匹马他使尽了全身的解数也没有驯服,就花钱买了它,然后把它杀了。威廉至今依然不肯承认他驯不服肖简这匹“野马”。但遗憾的是驯服这匹“野马”可能要花他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而当“驯马”成为政治手段而不是休闲娱乐的时候,他就要权衡值不值了。坐在庄严的GC咨询部老板这把交椅上,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女人。她们只是威廉棋盘里的棋子,留与不留全看是否有用。这块浩大的疆土,有太多价值高昂的“野马”需要他去驯服,比如香港的总监丹尼斯和台湾代总监、GC鼎鼎大名的“大姐大”琳达。和他们相比肖简太无足轻重了!不值得花精力去驯服一匹价值低廉的“烈马”。一下两下抽不服,拉出去砍了重新换一匹驯服的就是!何况这“烈马”已经严重扰乱他的心智打乱他的布局。
“哈哈哈——”女人突然爆发出清脆的笑声,威廉突然感觉一种强烈的不安。这个该死的女人总是如此大胆放肆,桀骜不驯。为什么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要透着如此的高傲和坦**?衬托得自己内心阴暗和龌龊,她的自尊和不屑,使天性冲动暴戾的威廉就像站在肃穆而优雅的歌剧院表演的小丑,无论怎么努力都端不出尊贵的形象。为了自己的自尊,他必须杀了这匹“烈马”……
想到此,威廉内心小小的惆怅顿时**然无存,他的思维和目光又变得冷酷和理性。可是当他的目光一瞥到肖简脸上,他又陷入一种深深的困惑:这个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刀光剑影的女人怎么还笑得出来?这个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死亡困境的女人怎么还能眉飞色舞谈笑风生?!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沼泽她是否恐惧?为什么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儿恐惧的痕迹?威廉觉得用尽心力却连肖简的一根毫毛都猜不透,不由得心中生出莫名的苦恼。
这时几个“清宫女”排着队,右手高举着托盘,左手挥动着手绢,踩着松糕鞋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把一盘盘花花绿绿的菜错落有致地摆在古色古香的黑漆大圆桌上。
“啊呀上菜了!饿坏了,饿坏了!威廉,国家大事让主席考虑吧。您赶紧发表宴前演讲,讲完赶紧动筷子吧!您不动我们没人敢动啊!”琳达看见菜舞动着筷子大呼小叫起来。
“好好!哈哈哈——”威廉举起杯子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今天我们在这里开经理会议,一是犒劳大家的辛苦;二也是庆祝比利就任Consulting(咨询部)的新老板!我很高兴请来了‘大姐大’琳达,她会经常过来帮助比利工作!让我们欢迎比利上任!”
威廉望着有些羞涩的比利使劲鼓掌,脸笑成了一朵花。在座的经理们一个个起身,脸上露出殷勤的笑,举起酒杯频频向比利点头。但每一个人心中对比利都不以为然。一个投标经理不到一年就变成上海地区经理又变成部门老板,坐火箭都不可能这么快!要不是有威廉,他算什么?但每个人都把不满深藏在心里,热情地轮番举杯给比利敬酒。
威廉又满上一杯高高举起,笑吟吟地望着刘小青,用洪亮的声音对大家说:
“今天我还请来了一个客人——来,小青,你是我们今天ManagerMeeting(经理例会)的特邀嘉宾,我敬你一杯!”说完一口把一杯“茅台”一饮而尽,响亮地咂了下嘴,把杯底亮给了刘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