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语琛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递给她，祝以茉却摆手道。“二少爷，不用，我不冷。”
“穿上……”沈语琛却强行扔给了祝以茉，还警告道。“弄脏了，我唯你是问。”
“哦。”祝以茉一边穿，一边小声嘟囔道。“黑色的衣服，弄脏了你也看不出来。”
沈语琛听见了，忽而就觉得紧张的气氛散了一些，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他等祝以茉穿好，就牵住了她的手，继续往前面走。
沈语琛的外衣对祝以茉来说太大了，她的手完全被覆盖在了袖子里，所以沈语琛其实是隔着衣服牵住她，并没有直接碰到她的，但祝以茉就是觉得，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
她感觉他们好像是早恋的高中生一样，隔着宽大的校服，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偷偷摸摸地牵手。
简直纯情坏了！
祝以茉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这就脸红了？
她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LSP，怎么能满足于这样浅尝辄止的触碰！
至少得把沈语琛按在教学楼后面的墙上，壁咚并且强吻他，亲到他哭着拍打着她的肩膀说‘达咩’才行！
虽然实际情况极有可能是沈语琛一巴掌就把祝以茉拍到墙上并且扣都扣不下来，但是也不妨碍她美滋滋地幻想。
祝以茉正考虑是用左手壁咚还是用右腿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一丝血液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终于冲破了什么屏障，突然冒出来的，却一下子就浓烈到了让人作呕的程度。
他们已经走到了祠堂的附近，门是虚掩着的。
柳飞絮上前一步推开了，入眼的是一地的尸骸残肢，有些看起来，才切开没有多久，甚至还在向外渗着血。
顶上的红云，就是被这些冲天的血气养出来的。
祝以茉从来没见过这样血流成河的画面，躲到旁边干呕了起来。
沈语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走过去，只是跟楼翰林说道。“翰林，你和祝以茉留在这里。”
“好。”楼翰林知道自己容易拖后腿，完全没有要去添乱的意思，就走到旁边来给祝以茉拍背。“茉茉，你是不是，没见过死人？”
“还真……没见过……”祝以茉感觉胃里在翻腾，却又吐不出东西来，她看了楼翰林一会儿，发现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态如常，至少，没有她这么失态。“大木木，你之前见过？”
“嗯，见过的。”楼翰林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小的时候，我和阿榆总被坏人掳走，阿爹和哥哥们同他们打斗，有时候……有时候会有伤亡的……”
祝以茉生在和平年代，长在安全舒服的城市里，买鸡买鸭都是冷鲜的，就算是买鱼，也是卖家管杀，她在现实生活里见过的最血腥的场景，无非是快过年了大家都去菜市场买活物然后堆在一起杀的情况，像眼前这样死的全是人的画面，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你害怕吗？”
楼翰林有些迟疑，但还是摇了摇头。“阿爹说，我是青龙城的人，是楼家的嫡系，不可以害怕。”
祝以茉一眼就看穿了楼翰林的‘伪装’。“说实话……”
“刚开始，还是……怕的。”楼翰林可怜兮兮地说完，祝以茉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也就回了一个爱的抱抱和拍拍。“茉茉，我现在不怕了，你也别怕。”
“嗯，我也不怕了。”祝以茉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楼翰林就在门口坐下了。
沈语琛四人继续往祠堂里走着，一路上都是尸首，没有一个活口。
死的全是柳飞絮同宗同族的家人。
一个人丁兴旺、高手迭出的名门望族，却在不到一个时辰里，几乎被灭了门？
江湖上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惨剧了。
不只是祝以茉第一次瞧见，即便是自小就与妖邪、敌对打斗厮杀过无数次的沈语琛等人，也是平生首见这样数量的死伤，大为震撼。
“三叔……四姑姑……”柳飞絮看着那一张张或恐惧或绝望的脸，一路都死死握着拳，指甲陷进了手掌里流了好多血，她仍然强忍住了没有落泪，可走到最里面的门槛时实在受不住打击，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柳姐姐！”楼青榆连忙去扶她，又是心疼柳飞絮，又是对此情此景气愤不已，冲着屋里大声喝道。“温故知！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