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柔对此早有预感,点头应道:“蒙兄以诚待我,我也必以诚待兄。如果你所求之事在能力范围内,我定尽力去做。”
“哈哈哈,那可是你说的。”
刘黑马拍了拍手,叫出一个脸庞白净,却又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喜笑颜开地说道:“这是我不成器的第四子,元礼。今年刚满十四岁,本想着带在身边学些治军之学,奈何以前养在家中让那群婆姨给养废了。
自家本事不济又一副白白嫩嫩的样子,哪制得住我下面那些凶悍之徒?素问张兄教子有方所以我所求之事,便是想让此子拜在张兄膝下做个义子,替我好好管教…”
张柔千算万算,没想到刘黑马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居然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做他的干儿子。
一时间心情复杂。
眼见推诿不得,又见刘元礼文质彬彬,模样端正,眼神中有着几分机灵劲,确实让人喜欢。
终是应了这门善缘。
等到刘元礼上前见礼奉茶叩拜,简单完成初步的认父仪式后,张柔让他先去帐外等着自己。
随后面色凝重的压低声音,对刘黑马说道:“刘兄,仓促间让元礼认我为亚父,难道是并不看好这次决战?”
有了共同的儿子,刘黑马对张柔态度也是越发亲近,闻言叹了口气道;“用兵之道,重在得势。
自成吉思汗以来,大蒙古国凡遇战事,皆以群狼之术徐徐图之,除了花辣子模那一次,鲜有再以举国之力谋求一战的事情发生。张兄,你觉得可汗为何这么着急?”
张柔想了想道:“因为大秦,已经势不可遏。以前,秦军虽然厉害,但是世人总以为一切都系于秦皇赵斌一人之身。只需他发生意外或者后代子嗣能力不足,眼前的繁华总归只会是昙花一现。
但是大秦律法颁布之后,秦皇不仅大大限制了官员的权利,居然狠到连皇权都进行了限制。但凡有知之士,都能看出大秦将来只会越来越强…窝阔台可汗和拖雷都是当世豪杰,又岂会不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许恐怕两国局势将会逆反…”
“不错。再加上可汗被迫放弃了新政,已无法通过治理天下来满足越来越多的封臣和子嗣们的胃口…如果不能够继续往外扩张,情况只怕会越来越糟。而你我这样的外人,恐怕将会首当其冲…
唉…”
一声叹息,道尽两人对命运的无奈。
刘黑马神情落寞地对张柔说道:“此战凶险,而我定会从先锋而战,为了胜利可汗必不允我退却,只怕此去凶多吉少。所幸张兄因祸得福,谁能想到你居然能成功带兵走出峪谷道,以至于兵力不足无法参与大战…
此战若胜自然最好,即便我战死了,有我儿元礼在,我之残留部曲张兄尽可拿去借力自保。若最终我们输了,张兄切记万万不要再回河北。哼,如我所料不差你留在那里的兵马已经被窝阔台给强行征用了,若回去必成他刀下泄愤的冤魂…”
张柔大惊失色,猛地跳起来走至帐外四下张望,发现无人偷听之后才心有余悸地走回来,呵斥道:“刘兄,你是真的喝多了,怎可说这等胡话!?”
刘黑马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说道:“我就那么一个可以成才的儿子,都交给你了。难道你还怕我在故意框骗你的态度么?
张兄,大秦即便是赢了,要收复北方也需要几个名望和能力足够的人替他们开路。这个人可以是德高望重的史天泽,也可以是爱惜羽毛的你。但唯独,不可能是助纣为虐的刘黑马…
在大秦和大蒙卷起的这场关乎国运的浩劫之下,你我皆蝼蚁。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况且…如非你我心中其实早有预感,又何必在明知此战凶险的情况下,还各自将最好的那个儿子带在身边呢…”
张柔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消散一空,脸色惨白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却又听刘黑马幽幽说道:“张兄,这里没有外人,我也该走了,你便给我个回复吧…”
“好...”
伴随着一个低不可闻的好字出口,刘黑马脸色神情瞬间大好,他抓住张柔的手种种拍了两下后,大步走出账外吼道:
“娘的!老子让你们点个兵,大半天了怎么还没个声响!是哪个不长眼的磨磨唧唧,欠收拾了!?”
不多时,几名神色慌张的蒙将,带着数千人马出现在了沙场之上…
二千之数,只多不少。
且个个精壮彪悍,装备精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