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心怀忐忑的李心传对赵斌几人越发充满好感,终于放下那点刻意保持距离的礼节,挠了一下头难为情地说道:
“赵兄,还有诸位,招待不周,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赵斌笑道:“礼轻情意重嘛,能吃饱都一样。”
随后又好奇地问道:“李兄,我看就连赵知府也认得你,不知你平日里是以何为生?”
李心传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实不相瞒,在下名气是假,大嘴巴才是真。我年少时在书院就因为看不惯朝廷和官府的一些做法,经常与人争论,也经常会写一些针对时弊的文章送往府衙…唉…”
或许是这次差点遭人暗算深陷牢狱之灾,让李心传暂时有些心灰意冷,叹了口气苦闷地说道:
“以前年幼无知,自觉凭着满腔热忱也能改变这个世道,到头来却一事无成。可笑我李心传眼高手低,已经连续数年省试不过,如今只能依靠卖字为生将养老娘,终是沦为旁人笑柄啊…”
赵斌却不这么认为。
就凭李心传之前趴在地上写的那手刚劲有力的书法和表现出来的急智,这哪是什么眼高手低?
应该是说话做事太过犀利、棱角太过了才对。
只需参考李心传在饮马湖别院的那番作为,赵斌隐隐感觉此人写的文章肯定也是那种能让人主考官看得心惊肉跳的那种。
在如今这个一切求稳,阶级固化的时代,如无特别有魄力的主考官欣赏,能让他高中才是见了鬼了。
可惜这种事情,就算看得明白,也不能直接说出口。
赵斌想了想后说道:“李兄的为人,在下深感敬佩。刚好我这有个门路,不知道李兄可感兴趣前去尝试一番?”
李心传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赵斌好一会才低眼睑说道:“赵兄请说。”
赵斌也知道此举冒昧,但他时间紧迫,只能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兄勿怪,只因我等会还要离城赶路,可又实在欣赏李兄之才干,所以唐突行事。”
他接着说道:“我与友人联合义精武社的陈家正在筹划一个大的生意。只因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留下我那好友一人恐怕会独木难支,所以想邀李兄加入帮衬一二…不知…”
李心传一惊,忙问道:“可是城西陈路大家的那个陈家?”
“正是。”
“那不知道赵兄所说的又是什么大生意?”
赵斌缓缓说道:“这天下商贩和权贵,都想做的生意…李兄既然能陈述时事利弊引起知府重视必然有过人之处,我觉得你应该能很好地融入其中。”
李心传一时愣住,脸色变得阴晴不定,隐隐感觉赵斌所说的生意绝不简单。
他回想着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和不为人所理解,又一次次名落孙山,充满压抑的生活中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团飘在寒风中即将熄灭的火焰。
赵斌的邀请,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全天下商贩和权贵,都想做的生意?
听上去,莫名有种颤栗感和大时代的感觉啊…
只是...“赵兄所说的生意,应当不太正经吧?我李心传虽然不算什么人物,也绝不至于去做坑害他人之事...”
赵斌闻言不怒反喜,大笑道:“李兄误会了,只是一些替别人倒卖财物的生意而已,何来坑害他人?况且在下一直奉行‘合作共赢’、‘互利互惠的’做事方针,也不屑做哪些损人不利己的‘正经’营生。”
他将‘正经’二字咬得极重,可惜李心传哪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此刻满脑子都是赵斌口中的‘合作共赢,互利互惠’,只感觉这简简单单八个字仿佛拥有无穷奥妙,却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官宦世家通杀的世道之中,普通人哪来共赢?
见他发呆,赵斌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真切地说道:“李兄的顾忌,我也能理解。只是你如今已然得罪了满城权贵且名声在外。如今奸邪当道,不是靠着直言不讳的勇气就能做事的,除非你改变自己的心志,否则想更进一步几无可能。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过是蹉跎岁月,空有一腔本事和雄心却无用武之地。
倒不如放开手脚,随我一同在这世道走一遭,真正见识下世间那些罕为人知的真相和潜规则,以李兄之才,他日必有所得。”
李心传浑身一颤,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必有所得?赵兄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