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对面,悍匪为首之人正准备收队离开,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城头的方向。
可惜因为隔着燃烧的街道,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由恼火地摸了把脑袋骂道:
“吗的,纵火的那伙人是官兵假扮的,白忙乎一场…我们要尽快隐藏踪迹,免得坏了大首领交代的事…
对了,那个叫赵稳的小子现在在哪?”
“回首领,他带人跑出城了,官兵就是去追他们了才收的兵。我们要追上去帮衬一把么?”
“帮个屁!姓赵的没几个好东西,那赵稳和赵文武之间根本就是一伙的,老子巴不得他死在官兵手中!”
“可西乡县这边的除了漕帮外基本都是些怂货,没别的成规模的反抗势力了…我们该怎么完成任务?”
为首之人沉默了几息之后,挥手说道:“先回藏身处,其他事情以后再说…赶紧的,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一行人飞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而他们口中的赵稳,此刻正在夜色中狼狈地逃窜。
在他后方,有两道由火把组成的火龙像钳子一般紧追不舍,逼得他只能带着人拼命往前奔逃。
寒冷的夜色下,身边不断有人摔倒到田埂间,消失不见。
平坦的地形和天空的满月给了逃跑便利,却也成了追兵最好的指引。
刚出城不到五里地,赵稳的队伍就在官兵的追杀下变得稀稀拉拉,彻底没了队形。
赵稳的身后时不时传来惨叫声和哀嚎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落队的倒霉蛋,被追兵给随手了结了…
赵稳即使想带着人殊死一搏也做不到,此刻手下们的士气全崩了,队伍也已经失去了有效的指挥。
他越跑越颓丧,几乎落下眼泪。
说到底,赵稳不过个刚满十九岁、满腔热血的小青年。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原以为造反不过是振臂一呼就能山倾地覆的豪情壮志罢了。
哪成想,真轮到他振臂一呼的时候,现实却不断给他以耳光。
他终于明白二哥赵斌为什么掌控着那么可怕的势力,却依旧需要‘战战兢兢’、‘怕这怕那’了。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燃着一堆巨大篝火的营地!
火光老远就清晰可见!
还不等赵稳想明白什么情况,他身边逃命的那群人纷纷发出狂喜的嚎叫声:
“前方有人在扎营!”
“我们有救了!快过去啊!”
“对对对,让他们替我们挡住官兵!”
“冲啊!”
人群中的钱振突然脸色狂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厉声疾呼,想让人们停下来,不要去冲乱了前方营地的布防。
可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肯听他的?
钱安只得怀着忐忑的心情,随队伍不断向前,奔向那处营地…
巨大的篝火越来越近,火光照得每一个靠近的人满脸通红,飞快驱散着逃兵们身上的寒意。
然而想象中的呵斥声和阻挡的人影,却没有出现。
营地中居然空无一人。
唯独几只被架在篝火旁边炙烤的肥羊和一坛坛尚未拆封的老酒,在证明着这里本该有很多人欢聚畅饮才对!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挤在一起不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