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被蒙人困于婴城长达半年的红袄军大首领李全兵尽粮绝,城内十余万军民只剩数千人,只得投降。
经过将近一年的战争,此时的青州荒芜一片,哀鸿遍野。
或许是蒙人发现补给不便已无力继续进攻,又或者是看到了老一代红袄军顽强的抵抗意志,国主孛鲁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
青州各地,望风而降。
与此同时,楚州的红袄军也发生内讧,李全之弟李福杀死另一个红袄军首领刘庆福,并拿着后者的脑袋前去恐吓名义上的宋军主将姚翀,想要拿捏对方成为自己的傀儡。
结果弄巧成拙,吓得将翀连夜弃城而逃,然后这倒霉催的一不小心还死在了半路上。
这下,楚州红袄军和朝廷之间最后一点信任都没了。
哪怕李福和杨妙真依旧宣称自己忠于朝廷,但在实质上已经完全独立。
至此,红袄军再无义军身份加持,彻底沦为了天下人眼中祸乱天下的军阀势力。
宋廷也因此怒改楚州为淮安军,将其视为羁縻州,断绝一切贸易往来和军饷支付。
楚州几乎被完全孤立。
内外交困之下,楚州军内部开始产生严重的分歧。
相比起死敌金国以及野蛮的蒙人,大部分首领其实依旧心向宋廷,以张林、刑德几人为首的部分红袄军开始将矛头指向李福。
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李福谋反所导致的,试图做些什么重新归附宋廷。
而此时作为红袄军名义上大首领的杨妙真,虽然也心向南宋,但因为她是李全的妻子,也被卷入其中…
正当楚州城中风云激**之时。
楚州城外却出现了一支风尘仆仆、人数将近两千人的队伍…
刘坤抬起帽檐看向远处的城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露出个意味莫名的笑容:
“好地方啊…兄长,你觉得呢?”
孙猛摸了摸**坐骑的脑袋,怪笑着回道:“确实是好地方,没想到这天下居然还有这样大一片没朝廷管的地盘,嘿嘿嘿…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原来,两人果然如宋录猜想的那样,用孙猛军中大半的军械物资作为报酬,成功说服晏梦彪利用他麾下的走私势力逃离了汉中。
随后又通过对方的关系网买通了江淮沿江的一名将领,历时近一个月时间分批转进到了楚州地界。
一路上,刘坤都在和孙猛介绍楚州的情况。
红袄军治下的楚州,是妥妥的军阀式军权体系,所有一切规则都由各大首领说了算。
尤其是随着姚翀的跑路和宋廷改楚州为淮安军后,社会秩序愈发动**和无序。
这显然是摩尼教发展的最好温床。
更别说早在一年多前,刘坤就已经在楚州发展属于自己的教派了…
一片只有几个脑子不好用的小军阀统治三不管地带,又是自古以来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的繁化之地。
即便理智如刘坤都会忍不住想,这是不是上天对他虔诚的恩赐?
孙猛就更加不堪了。
这货历经数次谋反,早已经没了尊卑敬畏之心。在弄清楚楚州的现状之后,早已将在汉中受到的打击给抛之脑后,准备摩拳擦掌东山再起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决定听取刘坤的意见,以摩尼教的名义来掌控人心,统御手下…
原因么,除了对刘坤的认可和信任之外,还因为他已经和晏梦彪、张魔王二人约好,等到时机成熟就一起起事,好彼此有个照应。
自然,双方都信仰的摩尼教就成为了最好的合作纽带。
楚州暗潮涌动的时候,其他地方也不平静。
首先是远在襄阳的那场拍卖会因为涉及到宋金两国的争议领土交割,光作为商品而细化出来的土地拍卖,就持续了足足五天。
加上后续的交割以及文件的签署等等一系列问题,起码得再折腾十天半个月。
甚至还有不甘寂寞的一些官员,开始在朝廷中弹劾此举有违祖制。虽然被史党反手压制,不过也引起了又一波广泛的争议。
汉中,兴元府。
相比一个月前城中守军少了很多,据说是由统制田胄带着三千人,前往巴州驰援去了。